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朱丹青站在屋子中间,脊背挺得笔直,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朱长老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吹着浮沫。他喝了一口,把茶盏搁下,发出一声轻响。“跪下。”
朱丹青的膝盖弯了一下,又直起来。她咬着嘴唇,下巴绷得很紧。
朱长老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又落下去。
朱丹青跪下去了,膝盖磕在青砖上,在安静的屋子里响得很清楚。
谢今朝的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慢慢收紧。
这老东西在干什么?哪有这样对小孩的!
门缝里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墙上,像两团被压扁的墨迹。
朱长老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朱丹青面前,靴尖抵着她的膝盖,她跪在那里没有动,但肩膀在轻轻发抖。
朱长老低头看了她片刻,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烛火跳了一下,照亮那张苍白的脸。
“你是我的女儿,我给你吃,给你穿,给你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灵丹妙药。你拿什么报答我?”
朱丹青没有回答。她的下巴被捏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抿紧了。
朱长老松开手,转过身去,从案上拿起一只玉瓶。瓶身通透,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在晃动,他拔开瓶塞,一股腥甜的气味从瓶口溢出来。
“喝了。”朱长老把玉瓶递到朱丹青面前。朱丹青看着那只玉瓶,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衣摆。她抬起手,指尖触到瓶身,又缩了回去。“长老……这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朱长老的声音没有起伏,“喝了它,你的灵根会更纯粹,修为会涨得更快。你不是一直想超过那些男弟子吗?喝了它,你就能做到了。”
朱丹青的手指搭上瓶口,她轻轻拿起那瓶药,攥在手中。
“今日记得泡泉,泡足一个时辰,别忘了。”朱长老看她接了药,满意地收回手,“你的弟弟还等着治病,乖一点,别让你母亲的在天之灵,看着心寒。”
朱丹青抿唇仰起头,暗红色的液体从瓶口灌进她嘴里,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玉瓶从她手里滑落,砸在青砖上碎成几片,残留的液体溅上她的衣摆,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