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姜漓玉面一红,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假扮夫君,怪不好意思,他可不是“姜解元”。
陈秉:“建议你们多求几个会试考生,鸡蛋别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人多力量大。”
姜漓眼睛一亮:“我夫君……我夫郎说得对啊!”
姜漓扶着父子俩起来,“我认识好几个清流寒门学子,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人多力量大,若是殿试面见圣上,一齐出言,为你们鸣不公。”
姜漓的小嘴叭叭叭,其他的事情他可能不熟,但是聚众闹事这种事,他可太懂了,外加他在京城经营书坊,还真听说过不少自诩清流清高的学子。
他拟定了一份名单交给许逸父子俩,“这上面的考生,都可以争取一二,如果能号召学子一同上书请奏,肯定能将坏人严惩!”
说罢,他又随手掏钱给了两人“一百两银票”,“你们在京城先安顿下来,养好伤,再从长计议。”
许逸父子俩拿着一百两,都都都懵逼了。
“夫郎,咱们家去吧。”姜漓扯了扯陈秉的袖子,不免得意道。
陈秉笑着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回到家里去,别说是许逸父子俩没反应过来,背后观察的好几拨人,全都没反应过来,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是一个自诩清流的愣头青,那肯定是义愤填膺,说要惩恶扬善。
再如果是那种自顾自的胆小鼠辈,那肯定各种推诿,说是无能为力。
……
就没见过这种推荐他们继续找人求助,还给名单,还给一百两银的……清流吗?
“给了一百两银——”长公主听后咳嗽不已,许逸父子俩的事情,京城很多人都知晓,但没人愿意捅破,各有各的小心思。
哪个家里没几个纨绔?能有渠道卖官捐官顶替入国子监,对利益群体来说,有可无不可,没人愿意为此出头罢了。
也就是那些年轻学子,物伤其类,损害的是年轻优秀书生的利益。
但很多举子也不在意这个事情,不愿意为此得罪霍党势力,不少人巴不得奉承上去,占了国子监名额又如何?有本事自己考会试去呀?
很多自诩清流的人,照样含糊其辞,不愿意为其出头。
“这陈解元当真是与众不同?”
旁边有人问:“那公主觉得,陈解元当真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长公主摇摇头:“我不清楚,完全看不懂这个光风霁月的端方书生。”
其他各方势力都跟长公主一样的懵逼,包括国子监的不少人,甚至是霍党的人。
人家陈解元的做法,全然无可指摘,钱也给了,忙也算是帮了……
有个有钱的夫郎真是了不起。
*
“太子的作业当真是一塌糊涂!”
西暖阁中,穿着龙袍的男人处理完政事,想起太子的文章,叫人来询问过,不由得叹息一声。
事关太子,殿内其他侍女太监不敢说话,噤若寒蝉。
“倘若煌儿没死,今年也该二十一岁了……”皇帝曾经有过嫡子,和皇后还在府中,仍是王爷王妃的时候,有过一个早夭的嫡长子。
后来登基为帝,中宫诞下一位公主后,再无所出。
中宫无嫡子,只有其他各宫几位皇子,大臣们前几年忧心继承人,令皇帝定下太子的位置。
皇帝思及再三,为了避免兄弟相残,便决定无嫡立长,定下了太子的人选。
如今太子年近十五,学业竟是一塌糊涂,其他两位皇子却又出类拔萃。
千防万防,竟然没防着还能出现这种事。
要知道太子平日里可是名师轮番教学,越教越是一塌糊涂,甚至紧张时候还有口吃……名师请遍了,只能说是太子天生愚钝。
唉……
“将那两江省陈解元的卷子拿与我看看。”
所有解元的卷子都送来京城,皇帝亲眼看过陈秉乡试三份答卷,对他青睐有加,他也是所有解元中,三场考试皆为“上上”的解元。
皇帝全都看过,确实无误,前两场考试得见其经义底子深厚,实务能力强,第三场策问,虽是激进,但写得极为精彩。
更难能可贵,是他年纪才二十一岁。
且又生得清雅脱俗,样貌不凡,更与他嫡长子一样天生不足,聪慧早……夭,这陈解元还没“夭”。
这京中据传闻,还有一段关于陈解元的戏,说他天纵奇才,阎王爷都不肯收他的魂,令他还阳……
有这些种种——皇帝极为好奇陈秉会试和殿试,又会作出什么样的文章。
皇帝已经做好了点他为“探花郎”的打算。
探花为雅,每一届探花,多是挑一个长相俊美的探花郎,能进入殿试的,文章都不差。
*
平靖十八年,甲午科。
会试当日,下着细雨,寅时京城贡院外,汇集了三千余人,都是乡试中举的举人,这次会是一共取约莫三百名为贡生——一般成了贡生,几乎也可以说是进士。
因为殿试不落榜,成了贡生,等同于进士。
会试与乡试差不多,但会试连考三场,三场都在京城贡院,连考九天。
姜漓给自家夫君准备考试用品,依然轻车熟路,给他准备了厚棉袍,考篮里笔墨纸砚与干粮药品,以及经典的吊命“老人参”。
“炭饼放在最底下,一进去就烧着,别省,夜里莫要着凉……实在受不住咱就别考了。”
陈秉笑着点点头,心想这还真是个昏庸的送考家长。
“我知道了,你也别在外面等着,九日后再见。”
“夫君肯定不会被抬出来,你放心,大不了我交白卷,决定在里面好吃好喝的照顾自己,一进去就给自己煮个热茶。”
姜漓:“……”
好像也没啥可叮嘱的了。
两人依依惜别,却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书生,时年二十九岁,已经连考两次不中,这回是第三次,他是霍首辅的一个外侄,霍秦苍。
他被一群举子簇拥着,神色得意,这回仔细打点过,只要文章过得去,他必中,因为他眼神嚣张,“哟,这不是两江解元陈秉么?”
霍秦苍的声音又大又嚣张,引得无数人侧目,“哎哟哟,病成这样还来考试?别到时候死在号舍里,真晦气!”
簇拥者哄笑不已,一齐说晦气。
姜漓神色难看,正要动怒,被陈秉拉住,“霍郎君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听说打小还是个神童,考了两次都没中,怕是这神童造假,令叔父脸上也不好看。”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操作都不好看。”
众人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