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裴薄妍从内地回来后就一直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又有什么渊源。
温静书看着裴薄妍的背影说:“年年,你该换一条更配得上你的项链。”
裴薄妍回眸,一道锋利的冷光刺进温静书眼底。
“我喜欢什么,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
……
车开到大门口,遇到管家奇叔。
裴薄妍放下车窗,超大号的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最近除了姑姑,我不见任何人。”
奇叔有点尴尬地看着远处面无表情的温静书,对大小姐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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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工作回来,温静书已经走了。
收到她的p。
【Sorry啊年年,我不想让你生气的。无论如何,二十周年快乐,谢谢你小时候那么护着我,你永远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裴薄妍没有回复她,去泳池游泳。
无事牌跟着她在水里一浮一沉,一抹碧绿始终在她的眼底,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躺到床上。
抚摸着无事牌,这是她每天睡觉前必做的事。
翡翠的手感原本冷冷的,一旦她摸上去,能很快沾染她的体温,变得温润细滑。
阿笙应该不知道无事牌没有真正遗失。
它落在一个陌生人手里,在距离那个城市几千公里之外的港岛,被这个陌生人每天随身携带着,一直好好保存着,等着有朝一日能够还给她。
握着无事牌慢慢入睡,裴薄妍再次梦到了阿笙。
十七岁那年,她和她爸爸去内地参加葬礼。
葬礼结束,第二天裴振生还要去应酬,让司机带裴薄妍出去转转,买点喜欢的东西。
她觉得好无聊,没有喜欢的东西,哪也不想去。
这种无精打采是埋在骨子里的,很沉,很懒,灰蒙蒙的。
母亲过世之后她就变成这样了,问她有什么不开心的,她也无法说出口。
汪博士跟裴振生说她有述情障碍的时候,她听到了。
不知痛苦,不能表达,所以更不懂怎么化解。
裴薄妍一天天变成更加沉默。
司机到了一家酒店门口,要去这里为裴振生拿预定的点心。
想带裴薄妍一起进去,裴薄妍没兴趣,他只好自己去。
临走前说:“大小姐等等我,不要乱跑哦,我很快回来。”
裴薄妍点点头,无聊地看着窗外,等着对方回来。
街道上很多人,她居然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阿笙。
阿笙穿着一件烂大街的灰色连帽衫,脖子上挂着白色的耳机,背着书包,一身素色其实很不起眼,裴薄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轻易发现她。
灰白的色调,冷淡的脸,竹竿一样瘦削的身材,反而成了她眼里醒目的符号。
阿笙走进对面的一家书店,裴薄妍拿着了口罩下车,跟在她身后。
第27章 [“晏晏”深水加更]
裴薄妍是在港媒无孔不入、丧心病狂的偷拍下长大的,养成了去哪里都会戴上口罩的习惯。
跟着阿笙走进了那家书店,没有上前,就远远地打量她。
看她走到“社会科学”分类,在“犯罪与侦查”那一列仔细地选书,时不时踮起脚尖凝视更高的位置。
是警察的孩子,难怪对这类书感兴趣。
裴薄妍心想,她以后也要当警察吗?
可实在太瘦了,虽然说比自己小几岁,可能才刚开始发育,个头不算矮,却像竹片一样单薄,这样的孩子真的能成为警察吗?
阿笙认真选着书,一本本打开样书翻看,确定内容。
看着看着,清秀的小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似乎在思索什么,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看书太过认真,完全没发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肆无忌惮地盯着她,饶有兴致地仔细观察。
家人都不在了,衣服穿得很普通,却干干净净也没有任何褶皱。
小少女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脸好小,下巴尖尖的鹅蛋脸,冷白的皮肤毫无瑕疵,剪着利落清爽的学生头,发丝一点点遮在眼前,精致得像裴薄妍去年生日姑姑送给她的BJD娃娃,她所有收藏里最最漂亮的那个。
从眉心到长长的睫毛,到挺拔的鼻梁微翘的鼻尖,所有细节都在书店亮晃晃的灯光下,刻入裴薄妍的脑海里。
翻完一本书,阿笙的注意力从书中精彩的知识点中抽离,忽然察觉到不知何处投来的窥探目光,立刻往裴薄妍的方向看过来。
好敏锐的直觉。
裴薄妍迅速转身,躲到另一侧的书架后,随手拿起手边的文创。
躲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干嘛要心虚,真的只是偶遇。
可躲了之后又出去,岂不是更奇怪?
阿笙把想买的书摞着,好几本叠放在一起,抱在窄窄的怀里,往结账台的地方走。
路过某个书架,忽然停下脚步,怔怔地看了某本书好久,最后沉默着转开头,没去拿。
等阿笙离开,裴薄妍走过去看,是儿童绘本。
书名叫《在每一个今天遇见妈妈》。
可是,裴薄妍出神地想,她也没有妈妈了。
每一个今天,无数个明天,都无法和妈妈相见了……
走出书店,人潮中四下寻找,在街对面看见变成一个小点的阿笙。
阿笙把书都放在书包里,书包变得鼓鼓的,把她单薄的身板衬得更加纤细。
她双手抄在口袋里,走得很慢很慢,因为家里没有任何人在等她回去。
车来车往间,小少女寂寞地走入黑暗,像一团没人要的影子。
裴薄妍知道司机要回来了,找不到她的话会着急。
车在相反的方向。
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阿笙去的方向好像有条河。
她……不会寻短见吧?
裴薄妍脚下一顿,随后走得更快。
呜呜的风从河岸那头吹来,迷了裴薄妍的眼睛。
少女背对着她坐在高高的堤坝边,碧空白云间,细长的双腿悬在空中,一点防护都没有。
风又大,感觉一阵强风吹来就能把她这张小纸片卷入河中,很危险。
裴薄妍顶着风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头发被刮得乱糟糟,她一个土生土长的港岛人,第一次知道北方的风这么烈,刀一样往她皮肤上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