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把连帽衫的帽子扣在脑袋上,低垂着脑袋看不到她脸,不言不语,甚至连呼吸都消失了,仿佛想把全世界隔绝在外,又像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裴薄妍双臂抱在身前,风吹得她要睁不开眼。
大小姐众星捧月,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别人。
在心里寻寻觅觅好半天,才用生硬的普通话说:
“我也没有妈咪了……”
提起去世的母亲,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双眸死寂沉沉地落在起伏的河面上。
“家里那盆她精心养过的文心兰,去年冬天突然叶子都黄了,那时我觉得肯定救不活了,也没舍得扔,继续照顾着,期待它起死回生。开春后我发现枯叶底下居然真的长出了新芽。”
裴薄妍开心地笑了笑。
“现在我只要看到它,就觉得妈咪其实没有离开,她只是变成了别的样子。变成我努力栽种的小花,抬头时第一眼看到的星星,还有夏天忽然而至的凉爽的风和冬天最舒服的一抹暖阳。妈妈她们藏在每一个我们需要她们的瞬间,所以……一定还会再和她们相遇的,只是换了种形式,只要用心去体会,就一定能感受到妈妈还在守护我们。”
这是裴薄妍说过最长的普通话,也是最文绉绉的心灵鸡汤。
说的时候的确是有感而发,说到末尾,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一层朦胧的水色。
说完后意识到和一个陌生人说太感性的话,很不好意思。
看阿笙还是不言不语,裴薄妍抬起手,不太熟练地摸摸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小少女脑袋。
希望能给她一点点活下去的动力,哪怕一点点也好。
阿笙被她摸了脑袋后,终于掀开了帽子。
裴薄妍刚想展现的温柔笑容,在她扭头时凝固。
阿笙将一直戴着的耳机摘下,挂在脖子上,右眼眼尾樱桃红的美人痣醒目。
“你在跟我说话?”
裴薄妍:……
所以,她完全没有要轻生,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听歌是吗?
刚才自己人生第一次走心,掏心掏肺好不容易说出来安慰的话,其实她都没有听到?
裴薄妍眼前一黑。
Ok,现在想跳进河里的是我。
两团火烧上脸颊,幸好有口罩遮挡,不然她已经要爆炸的尴尬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裴薄妍一下子站起来,羞恼地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