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本就不多的糖,将摘来的山枇杷熬成了两小罐乌黑黏稠的膏子。
让黄松和岁安每人吃上两勺,那膏子润喉,效果极好。
没多久,两人的咳嗽声就几乎听不见了。
宋承泽想吃,祝余没给。
枇杷虽多,但糖太少了,这枇杷膏得省着点用。
到了晚上吃饭,宋承泽的眼珠子就在那两个罐子上打转。
突然,他捂着胸口,有模有样地咳嗽起来,咳得小脸通红。
“咳咳……咳……难受,嗓子疼。”
祝余头都没抬,“是吗?我那儿还有黄连,苦是苦了点,但去火最是有效,我这就去给你磨点粉冲水喝。”
宋承泽的咳嗽声戛然而止,“不……不用了小婶婶!我……我好像又不疼了。”
祝余“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用勺子剜了一点枇杷膏,递到他嘴边。
“张嘴,就这一口,下不为例,小戏精。”
宋承泽瞬间眉开眼笑,啊呜一口全吃进嘴里,咂摸着嘴,病气全无,立马活蹦乱跳了。
祝余收回勺子,目光一转,落在了安静坐在一旁的林栖身上。
小姑娘坐在小木凳上,双手撑着下巴低着头,一小团影子被火光拉得长长的。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跳跃的火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沉寂。
祝余心里莫名一软,又舀了一勺,递到了她嘴边。
林栖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勺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轻轻摇头。
“祝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用。”
祝余却态度强硬,甚至带着点凶巴巴的劲儿。
“谁说你不是小孩子了!快点张嘴!”
林栖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在祝余“再不张嘴我就灌进去”的眼神威胁下,顺从地张开了嘴。
浓郁的果香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她含在嘴里舍不得咽,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点微酸,真好吃!
祝余满意的笑了,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
“下次想吃就要直说,我们林栖这么乖,会有谁舍得拒绝呢?”
林栖眼睫微动,弯了弯眼睛,“好!”
晚饭苏云荷用祝余昨天挖回来的黄精炖了马肉汤。
黄精的甘平可中和马肉的寒性,又加了生姜、花椒。
香气四溢,馋得人直咽口水。
“开饭了!”苏云荷轻声喊道。
众人早就等着了,一个个拿着自己的木碗围拢过来。
薛风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就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舒坦!”
黄松坐在他对面,用木勺舀着肉,“今天就数你喊累喊得最响,活没见多干,嗓门倒是不小。”
祝余捧着碗小口喝着,嘴上不饶人。
“黄大叔,话不能这么说。薛风今天可是功不可没,光听他喊疼,我们干活都更有劲儿了,总觉得自己还不够累。”
“噗——”猴子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薛风也不恼,反而得意地一扬下巴,“看吧,我这叫激励式呻吟,战术性鼓舞!一种高深的战术,你们凡人不懂。”
“孙家兄弟,你们那耒耜可真是帮了大忙。”宋青崖转向孙元孙远,真心实意地夸赞。
孙元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可不,我哥的脑子,好使!”
一旁的孙远被夸得不好意思,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又往弟弟碗里夹了一块肉,埋头继续喝汤。
“地是好地。”杨力喝完一碗汤,脸上泛着光,“今天那五分地看着少,可开了个好头。”
“照这个速度,过几天咱们就能把荒地全开出来,再撒些菜籽,冬天就不愁没菜吃了。”
“对,还得把地分好垄,种得整整齐齐的,看着也舒坦。”
刘东补充了一句,显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田地的布局。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从土地的规划,聊到山里还有什么能吃的,再到过冬的柴火。
难得的踏实感在心底生根发芽。
第127章 发现人参
连着忙碌了一周,山坳前的荒地终于被彻底收拾妥帖。
宋青崖将晒干的杂草和枯树枝铺在荒地上面,又在田地边缘挖出一条半尺多宽的隔离带,以防火势蔓延。
小火慢烧驱虫,草木灰还能增肥。
他们现存的种子不多,只剩下一些冬小麦、白菜和萝卜,都是精挑细选出来最适合眼下时节种的。
宋青崖带着大家,将种子种了下去。
刘东在田地两头各钉下一根木桩,用细麻绳绷直了,然后才顺着绳子,一锄一锄地开出笔直的沟垄。
那沟垄深浅一致,宽度均等,直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薛风看得直撇嘴,“老刘,你这是种地呢还是给阎王爷画生死簿呢?”
刘东头也不抬,手上的活计没有丝毫停顿。
“地垄分得直,浇水才浇得匀。菜畦划得正,长出来才好看。将来收菜的时候,一眼看过去,心里也舒坦。”
他说着,又拿了根小木棍,开始在垄上戳洞,每个洞的间距都像是用手指仔细比量过似的,分毫不差。
黄松在旁边看着,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话没错,农活儿就得精细,马虎不得。”
薛风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这两个“老古板”。
拎着一小袋白菜籽,随便找了块地,学着样子撒了下去。
结果他刚撒完,刘东就凑了过来,蹲下身子,皱着眉。
竟伸出手指,开始把他撒下的种子一颗一颗地重新排列,嘴里还念念有词。
“太密了,太密了,挤在一起长不大的……这里又太疏了,浪费地……”
薛风的眼角抽了抽,只觉得拳头有点痒。
众人日日守着,生怕有鸟雀来捣乱,把种子扒出来吃了。
宋承泽更是自告奋勇,每天带着妹妹搬个小木扎,坐在田边上。
一有鸟雀飞近,就扯着嗓子大喊,挥舞着手臂把它们赶走。
祝余则带着苏云荷、猴子和林栖,循着册子的指引日复一日地钻林子。
常见的草药挖了满筐,炮制处理后在洞里寻了干燥处挂起。
毒药毒草也弄了不少,保不齐以后就能用上。
还在林子里发现一棵板栗树,结的果子黑亮饱满。
就是壳硬,生吃得费好大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