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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谁也说不准瘟疫从何而来, 缘何而起。
陶家村的陶鸣因腹泻走向郎中家,村医并未多在意:“少吃油,饿两顿就好了。”
他捂着肚子拖拉着脚走回家, 陶大嫂数落道:“就跟你说不用去看,准是昨天晚上油荤吃大了!”
陶鸣说:“可我总觉得不一样……”
陶大嫂没有再理他, 将手里择好的菜放进菜篓, 哼着歌儿转身朝池塘边走去。
水边已有人在洗菜, 她热情道:“姨婆,你们家鹊枝该说亲了吧?”
“是要说亲了。”
“准备什么时候说?”
“得等她哥把事情办完,然后再细细打算。我主张嫁得近一点,将来有什么事儿好互相照料。”
“说的是。你们家鹊枝历来孝顺温顺,不愁找个好婆家!”
又说了一阵子话, 两人抖擞几下菜篓, 伴着夕阳回家。
不过片刻工夫, 陶鸣已经虚弱得站不住,只能躺在床上辗转呻吟。陶大嫂替他盖好被子, 安慰道:“睡一觉就好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神不宁,随随便便炒了一道素菜, 她和女儿就着白天的剩饭吃了一顿。
临睡前, 她看着屋檐下的腊肉想,等陶鸣好了, 就取一个猪脚来炖汤。快过年了,总要吃好一点, 庄稼人劳碌了一整年,不就盼着过个好年么!
她在美好的畅想中入睡,嘴角犹挂着微笑。
唤醒她的不是鸡鸣, 而是沉重的喘息,或者说,是短促的呼气声。
像破败的风箱,一声残破过一声。
灯烛都没来得及点燃,她摸黑探向床里,声音里带了紧张:“他爹,你咋了?”
孩子的哭声幽幽咽咽,在这冬夜里像是带了霜。狗吠声此起彼伏,喊醒了沉睡的陶家村。
灯烛一户户亮起,像阴天稀疏的星空。
陶鸣家门外聚集了披衣而起的村民,他们睡眼惺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屋内的漆黑和细细弱弱的哭声让他们发怵不敢靠近。
陶大嫂的哀恸的哭声也响起来时,门外的诸人总算觉得不对。
几个热心而好奇的村民闯进屋内,将陶鸣抬了出来。他青灰色的脸倒映着凄清的月光,如同在地底沉睡百年,刚刚得见天日。
村长穿着单衣匆匆前来,弯腰看了一眼,不着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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