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午都待在香凝那里,曲情早已忘了犹在饿着的肚子,“放下吧。”
凌素将碗盘摆到了桌上,温柔一笑,“暮公子一直用热水温着这饭菜,方才他见你从外边回来,又是这个不早不晚的时辰,料到你大概没吃晚饭,便叫我给你送进来了。”
曲意瞥了眼自说自话的凌素,又迅速望向曲情,瞧着她的神情。
曲情神色自若,“替我谢谢他。”
曲意感慨,果真是师兄妹,心硬起来,这张假面是一模一样。
曲情饭还没吃几口,白弗敲门来报,“师父,太子来了。”
曲情头也未抬,“他找谁?”
白弗视线扫过曲意,又落在曲情脸上,“是来找您的。”
大概是事情办妥了。
曲情撂下筷子,“将饭菜端出去吧。”
“可您还没吃几口呢。”凌素不情愿地抱怨。
“拿出去吧,你们几个也都先出去。”
“是。”
曲意跟在凌素后边出了房门,候在门口的商景辞见着她,一把扯住她小臂,凑到她耳边说,“等议完事,我有东西给你。”
曲意不解地抬眸望向他,可商景辞已经松开了手,抬步走进了屋内。
曲情仍旧蒙上了面纱,端坐在床边,见他进来,开门见山问,“都办妥了?”
商景辞灿然一笑,“皆已办妥”
“何时动手?”
“明日。”
“好。”曲情轻声鼓掌,“殿下办事果真干脆利落,明日我会带些人手,与你同行。”
“还要感谢姑娘的鼎力相助,否则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啃得下韩忠这块硬骨头。”
“殿下许诺了他什么?”
商景辞无奈道,“右相之位。”
“差不多。”曲情好似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早在当今圣上掌权时,站错了队的兰忆欢就该卸下这个位置了,可他走了步险棋,将女儿送进宫当了贵妃,兰家竟又光荣了这些年。”
“这几日我日日去寻韩忠谈论治国理政之策,此人胸中有丘壑,眼中有万民,仅从学识而言,较绝大多数的朝中老臣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至于他想要的位置...”他话音一转,“本殿虽应了他,却从没说过何时兑现,若真非池中物,终可步青云。”
曲情笑说,“无论如何,恭喜殿下又添臂膀。”
二人复又约定好次日行动之事,商景辞便告辞去寻曲意了。
曲意在院门口的藤椅上懒着,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渡上一层柔和的光华。商景辞走到她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枚玉坠,玉坠自然垂落在曲意眼前。
那是一块玉质极通透的宝相花纹古玉,玉身雪白,可美中不足的是,其中一瓣花纹中染进了一道血色。
“这是我特意命人去寻的血玉,本以为是个寻常物件,可真找起来,还是费了大力气。”
“我不要。”曲意却想起几日前二人的不愉快来,她翻过身,不愿看那血玉。
商景辞将玉收回掌心,曲意侧躺腾出了些位置,他索性就坐在藤椅边上,手搭着曲意的肩膀,俯身问她,“为什么不要?”
曲意将头埋在胸口,传出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喜欢。”
“哪里不喜欢?”
“哪里都不喜欢。”
“好。”
曲意只听到这一声带着几分恼火的回话,她肩上的压力瞬间消失,身后温暖的气息亦消弭无踪,待她回过头时,人早已不见了。她躺在藤椅上,心中有些烦躁,伸脚蹬了下地面,藤椅慢慢晃动起来。
曲意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送她血玉,她复又想起那日争吵时,商景辞没头没脑地问了她一句,“血玉和白玉,更看重哪一个?”
或许是清明的月光勾动了她的思绪,沉封的回忆蓦然浮现在她眼前。
【“方才倒是我说错了,阁主不是不上心,只是这心全用在我这张脸上罢了。”
“书上写‘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玉质再佳,若落了疤,那也是有瑕疵了,是要落在草莽集市之间,供那些俗人挑拣的,我为你急,你却混不在意,倒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我可是为你才受的伤,流了这些血,就算按你的话,我也是块万金难求的‘血玉’,更加珍贵了才是,你却要弃我?”】
曲意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心中涌起痛苦与纠结,眼角泛着红。
她后悔了,她该收下那块血玉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认命般松开了双手,使整个人舒展开,又恢复成往日闲适的模样,呆呆地看着月亮。
渐渐地,那月亮好像幻化成了一朵宝相花,可花瓣却被刀划出一道血红的伤痕。
“无法恢复如初了。”
她喃喃一句,不知是在说天上的月亮,还是其他的什么。
暗夜漆黑如墨,除却寒鸦不时响起的几声鸣叫,再无声响。无数黑衣人匍匐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小院墙头,盯着里边的动静。
香凝总算哄睡了疯癫的张氏,为防她夜间出走,又仔细检查了房中每扇门窗,逐一落锁。诸事稳妥后,才打着哈欠,疲惫地向自己屋子走去。
见她行至院中,黑衣人打着手势,一并跃下高墙,朝她攻击过来。
香凝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儿都没了,四处逃窜,为首之人见她这般形容,命令众人停下攻势,低沉着嗓音问她,“你竟完全不会武功?”
香凝抱头跪在地上,不断冲着那人磕头,“我不过是个婢女,哪来的机会习武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尸柴 此仇不共戴
那人显然不信, 令两名手下一左一右架起她,飞身将她掠上高处,又骤然放手任其坠落。
香凝哪里会什么轻功,从高处直坠而下, 全无缓冲, 生生摔了个大马哈。
香凝颤抖着从地上爬起身, 唇边咳出一口血来, 她双手合十, 眼角含泪,怯怯哀求着, “各位大爷找错人了,我真的不会武。”
“你若不会武, 当年是如何救下那男孩的?”
“咳咳——”, 香凝剧烈咳嗽着,“什么男孩,我自小在府中侍候小姐,几乎连门都没出过, 后来出了府,又在此处侍候姨娘, 求您明鉴, 我是真的不会武, 也从未挡过您的路啊!”
“死不承认?”
“您大可以随意去查,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盯着她, 似乎十分无奈,“既不是她,杀了吧。”
得了命令, 众人再度提刀向香凝逼近。
香凝拼命逃窜,厉声尖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