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蒙特缓缓道,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你现在,早已脱离了那条轨迹。"
杨远鸣沉默着。
"你的未来,不再需要以凡人的尺度来衡量。"
艾德蒙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你的伴侣,不会是哪个会衰老消亡的人类女子。你的时间,将与永恒相接。"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加深沉:"所以,放下那些无谓的假设。你的茫然,于我而言,才是真正的浪费。"
杨远鸣猛地转过身,金色的竖瞳里火光一闪,像是被这话激怒了:"你说得轻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活成了老妖精吗?!"
"但你正在变成老妖精的一部分,不是吗?"
艾德蒙特反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微妙的调侃,"从初拥那一刻起,你的时间,就已然不同了。只是你拒绝承认,依旧用过去的标尺丈量未来的路。"
杨远鸣噎住了,瞪着他,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艾德蒙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至于人心易变……"
他微微低头,熔金的瞳孔锁定了杨远鸣,"相信我,在足够漫长的时间面前,任何易变都终将趋于平静。最终留下的,只会是最本质的吸引与选择。"
他的指尖又落在杨远鸣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而你我的本质,"他低语,声音如同蛊惑。
"注定彼此吸引。你的挣扎与考量,甚至你的愤怒都只是在这注定的答案前,一点无伤大雅的点缀。"
这话霸道得几乎蛮横,彻底碾碎了杨远鸣刚才那些关于平凡未来那充满矛盾色彩的遐想。
杨远鸣拍开他的手,脸色不善,但眼底的躁动和茫然似乎真的被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压下去了些许。
他骂了一句:"……自恋狂。"
"基于事实的认知。"艾德蒙特优雅地纠正。
杨远鸣瞪了他半晌,最终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狠狠抹了一把脸。
"滚去睡棺材。"
他没好气地甩下一句,"别明天一副要死的样子,看着烦。"
说完。
他不再看艾德蒙特,只是径直转身进了房间。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艾德蒙特拒之门外。
那力道之大,震得走廊的灯光都似乎闪烁了一下。
艾德蒙特站在紧闭的房门外。
听着里面传来的烦躁踱步声。
唇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掩饰,缓缓扩大。
他的小太阳,即使是在闹脾气,也依旧光芒四射。
而且。
终于开始真正地从心底里接受那已然不同的未来了。
虽然方式依旧别扭得可爱。
他转身。
身影悄然融入走廊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门内。
杨远鸣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外面消失的脚步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真名的力量微不可察地流转。
永恒吗?
他闭上眼。
脑海中不再是被迫看着伴侣老去的恐怖画面。
而是变成了和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老怪物将在无尽的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