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给了特写。
八个字,隶书,端庄古朴,笔画间透着说不清的情绪。
考古现场一片寂静。
直播间里,主持人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
“这......这是......”
“衣冠冢?”有人猜测。
“不可能。”
“如果是衣冠冢,没必要做得这么隐蔽,而且前室还有那么多陪葬品。”
“那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
镜头再次对准那张丝帛。
灯光下,“愿为江水,与君重逢”八个字格外清晰。
李维盯着那八个字,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了今天历史课上老师讲的那些————李翊与刘备的君臣相得。
那句“臣之与陛下,非独君臣,亦父子也”。
那句“朕与子玉,生死不相负”。
愿为江水,与君重逢。
江水。
李维靠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声音变得模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他自己想象的,两千年前的画面。
长江水滚滚东去。
一个老人站在江边,望着对岸。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身后有人叫他:
“丞相,该回去了。”
他没有动,只是望着江水。
“陛下当年,就是在这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江风吹散。
没有人能听他说了什么。
只有江水知道。
李维睁开眼睛。
电视里还在直播,考古学家们正在对空棺进行进一步的清理。
镜头时不时扫过那张丝帛,那八个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灯还亮着。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安静下去。
李维关掉电视,回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浮现那八个字——
愿为江水,与君重逢。
他在想,那个叫李翊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经历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句话?
他和刘备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故事?
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君臣相得,明良千古。
但也有人怀疑,那只是后人的粉饰。
可如果只是粉饰,为什么会有这八个字?
愿为江水。
江水是流动的,是不停歇的,是永远向前的。
它可以冲刷一切,可以涤荡一切,可以带走一切。
但重逢呢?
与谁重逢?
李维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那些光影缓缓移动,像流水一样。
他想起今天语文课上学的那篇《相论辑要·君臣篇》。
老师念的那句话还在耳边———
“臣之与陛下,非独君臣,亦父子也。”
“陛下知臣,臣知陛下,天下虽大,更无可疑之人。”
更无可疑之人。
两千年前,有一个人,用一生践行了这句话。
两千年后,另一个人。
在空棺里留下了“愿为江水,与君重逢”八个字。
他们重逢了吗?
李维不知道。
窗外的月光缓缓移动。
远处隐约传来江水的声音——
那是这座城市旁边的一条江,昼夜不息地流淌着。
愿为江水。
江水不停,重逢可期。
第二天早上,李维起得比平时早。
他洗漱完,吃了早饭,背着书包出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隔壁的王大爷正在看报纸。
报纸的头版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李翊墓惊现空棺,八字遗言引发热议”。
李维停下来,看了一眼。
王大爷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看新闻了没?”王大爷问。
“看了。”李维说。
“你说这人,死了就死了,干嘛搞个空棺材?”
王大爷摇摇头,“这不是折腾人吗?”
李维想了想,说:
“也许,他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他不想让人找到他。”
李维说,“他只想去他想去的地方。’
王大爷愣了一下,没听明白。
李维已经走远了。
阳光照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一片一片,悠悠地飘下来。
李维踩着落叶往学校走,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家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昨晚的直播。
“你看了吗?空棺!”
“看了看了,那八个字是什么意思?”
“愿为江水,与君重逢。这个''''君''''是谁啊?”
“肯定是刘备啊,还能是谁?”
“那为什么要做空棺?”
“不知道......”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历史课。
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来大家都看了昨天的直播。”
老师笑了笑,“有什么想法?”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举手:
“老师,李翊为什么要留空?”
老师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学生想了想,说:
“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