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敬德问道。
·李世民望向长安方向,沉默片刻:
“不过......不必急行,正常速度即可。”
他心中有预感,父皇那边的“大局”,恐怕已有变化。
仁智言。
接到捷报时,李渊正在清凉台与侍中陈叔达对弈。
听杨文干授首,叛军平定。
他执棋的手顿了顿,面上并无多少喜色。
“秦王用兵,果然神速。”
李渊落下一子,似是无意道
“叙达,你以为,朕该如何赏他?”
陈叔达是朝中老臣,素来谨慎。
他观李渊神色,斟酌道
“秦王殿下再立大功,自当重赏。”
“只是......不知陛下之前许诺之事………………”
李渊不答,又下一子,方缓缓道
“建成这些日子,在后殿如何?”
“太子殿下日夜痛哭,上书陈情,言词凄切。”
“看守的禁军回报,太子殿下食俱康,瘦脱了形。
“几次欲触柱自尽,都被拦下。”
陈叔达低声道,“老臣斗胆进言。”
“太子或有不检点之处,然谋逆大罪,证据尚嫌不足。”
“杨文干攀咬之词,不足为凭。“
“且太子乃国之储貳,若因此事废黜。”
“恐动摇国本,朝野不安。”
李渊盯着棋盘,良久不语。
这些天他冷静下来,仔细思量,发觉此事疑点颇多。
杨文干造反太过突然,若真是与建成密谋。
岂会仓促起事,毫无报应?
且建成若真有心谋逆。
为何一召即来,毫不反抗?
更重要的是,陈叔达所言“动摇国本”,正戳中他心中忧思。
废太子易,立新储难。
世民功高,麾下猛将谋士如云。
更有那令人不安的“新学”与火器力量。
若真立他为太子
天策府势力必然全面接管朝政。
自己这个皇帝,还能有多少实权?
那些关陇世家,山东士族。
又岂会甘心让一批“新学“寒士爬上头顶?
平衡,才是帝王之术的精髓。
建成与世民相争。互相制衡,自己方能稳坐中枢。
若打破这个平衡………...
“陛下,”陈叔达见李渊犹豫,趁机再劝。
“......老臣还有一言。”
“秦王殿下性情刚烈,屡遭精忌,心中已有郁结。”
“若陛下此次再......再食言”
“恐殿下忧愤难平,或生不测之疾,届时陛下追悔莫及啊!”
李渊手中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打乱了一片棋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是啊,世民那孩子。
看似沉稳,实则刚烈至极。
若逼急了..
他想起当年晋阳起兵前,世民与刘文静密谋。
甚至不惜以“非常手段“逼自己起事的那股决绝,
这样的儿子,赏可以,压可以。
但若失信于他,
令他彻底绝望,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若履行诺言,废建成,立世民……………
那自己晚年的安宁,朝局的平衡,又将置于何地?
两难,真正的两难。
便在此时,内侍来报:
“陛下,齐王殿下求见。”
李渊睁开眼:
“让他进来。”
李元古匆匆入内,行礼后急道:
“父皇!儿臣听闻二哥已平定杨文干,不日将还朝。”
“父皇之前许诺之事......”
“朕自有主张。”
李渊打断他。语气冷淡
李元吉眼珠一转,忽然跑倒在地,压低声音道:
“父皇,儿臣有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二哥......秦王他,恐有异心啊!”
李渊眉头一皱:
“此话怎讲?”
“父皇请想,秦王当初平定东都洛阳后。”
“观望不返,广散领财以树私恩。”
“又要违敕命,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李元吉抬头,眼中闪着阴冷的光。
“此次他轻易平定杨文干,麾下将士只听’秦王''''号令。”
“眼中可有朝廷?可有父皇?”
“此等权柄,久必生祸!”
“父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只应赶紧杀之,何患无辞!”
“住口!”李渊厉声呵斥,“他是你二哥!”
“可他更是危及社稷的权臣!”
李元吉豁出去了,重重磕头。
“父皇若念骨肉之情,可賜其毒酒白绫。”
“留其全尸,已是仁至义尽!”
“若任其坐大,他日刀兵加于父皇之颈时,悔之晚矣!”
清凉台上,山风骤起,吹得李渊衣袍猎猎作响。
他盯着跪伏在地的四子,又看向一旁垂首不语的陈叔达,心中一片冰涼。
杀世民?
他从未真正想过。
那是他最出色的儿子,是大唐江山的栋梁。
可是......元吉的话,难道全无道理吗?
功高震主,古來皆然。
霍光、曹操、司马懿.......
哪个不是从忠臣能臣,
一步步走向权臣,奸臣?
良久,李渊缓缓坐下,疲惫地挥挥手:
“………………你退下吧。”
“此事......朕再想想。”
李元吉不敢再言,躬身退出。
陈叔达这才抬头,轻声道
“陛下,齐王之言。”
“虽有过激,然亦可见兄弟阋墙之深。”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是论功行赏。”
“亦非是废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