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对整体进度并不十分满意。
李建成求见入内,行礼后,并未直接告状。
而是先呈上那份河东的页帛记录,故作惊讶与赞状:
“父王请看,二弟在河东,当真了得!"
“一郡所出,见远超诸郡之和!”
“儿臣初看,简直不敢相信。”
李渊接过,仔细看去,也是吃了一惊。
持续沉吟问:
“哦?竟有此事?数日确否?”
“数目经户曹反复核验,确黹无疑。
李建成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
“只是......父王,河东虽是产帛大郡。”
“然往年最高产出,也不过百万段有余。”
“今岁即使风调雨顺,人力充足。”
“按常理推算,至秋页时能完成一百五十万段已属极限。”
“可二弟这报上的数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儿臣听闻,市井间有些传言。”
“说二弟或许是......动用了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李渊眉头一捻。
“譬如.......重金赴外地买买,以充本郡之数。”
李建成观察着父亲的脸色,小心道,
“当然,此乃无稽传言,儿臣白是不信。”
“二弟聪慧,或许……………真有什么秘法。”
“能令织造之速值增也未可知。”
“只是……………”
他叹了口气,“若二弟真有此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
“先河东一郡,完成我大唐今年全部秋贡之数,怕也并非难事吧?”
李渊闻言,失笑道:
…………….……建成,莫要说笑。”
“五百万段之巨,纵使河东全力,亦难独力承担。”
“世民虽有奇思,然人力物力有穷时,此非儿戏。”
李建成却正色道
“…….……父王,儿臣并非说笑。”
“二弟既然坚持他那套‘格物”之学,搞出这般惊人数目。”
“想必是胸有成竹,自有成算。”
“眼下各郡为凑贡帛,催逼甚急。”
“已是民怨隐隐,长此以往,恐伤及父王仁政之名。”
“不如。·便将今年秋贡之全数,要于河东一试?”
“一来,可验二弟’奇技’真伪,看他是否真有回天之力。”
“二来,亦可暂缓各郡压力,平息民怨,让百姓得以喘息。”
“此乃一举两得之事。”
“若二弟果真完成,自是奇功一件。”
“若不能,也好让他知晓实务之艰。”
“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安心回贵阳读书习武。”
“父王以为如何?"
他这番话,看似为大局着想,为李世民提供“证明“机会。
实则是将李世民架在火上烤。
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强加于他。
无论成败,李世民都将陷入被动。
李渊听罢,沉吟不语。
他虽对李世民搞的那些“奇技”不以为然。
但河东那惊人的贡帛数目摆在眼前,却又让他心生疑类。
难道世民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妙法?
还是如建成暗示,另有隐情?
将全数贡帛委于河东,风险极大。
但若真能成,确可解燃眉之急。
他心中天平,因那惊人的数字和李建成看似合理的建议,开始摇摆。
就在这时,长史装寂恰好的来源事。
听李渊转述此事,裴寂得须沉吟片刻,躬身道:
“大王,世子所言,老臣细思,不无道理。”
“二公子天纵奇才,行事每每出人意表。”
“河东贡之数,确乎匪夷所思,若非真有秘法。”
“便是......另有蹊跷。”
“如今各郡怨声已起,大王正可借此机会。”
“一则以观二公子之能,二则以安各都民心。”
“若二公子果能不负所望,则大王得贤子,国得良臣。”
“若其不能,也可令其知晓轻重,收敛心性。”
“况且,“他抬眼看了看李渊神色。
“大王前备准其在河东试行新策,二公子便与杨公等联名上表。”
“......颇有挟众请命之嫌。”
“此番,也算是考较其独立任事之能。”
“看他是否真能担得起一方重任,而非仅凭些新奇念头与外力襄助。”
装寂这番话,更为老辣。
既点出了李世民可能”另有蹊跷”。
又暗指其此前有联合杨坚“逼迫”父王之嫌。
更将此次任务拔高到“考较能力”、“是否堪当重任”的层面,
彻底堵住了李渊以“疼爱幼子”为由拒绝的可能
李渊本已动摇,再听装寂这番剖析。
尤其提到李世民联合杨坚施压自己的旧事
·心中那点因河东巨额资帛而产生的疑惑与隐约不快,被勾连放大。
他脸色沉了沉,终于拍案道
“也罢!便依建成与装卿所言。”
“传孤教令:今岁唐国秋贡五百万段帛,尽数要于河东郡筹办!”
“限期之前,务必如数缴纳!”
“着李世民全力督办,不得有误!”
河东,薄坂,都守府。
当这封措辞严厉,要求河东一郡独力承担全国秋贡的教令送达时。
李世民正在天工院与几位匠师讨论蒸汽机气缸的密封改进方案。
闻讯,他匆匆赶回府邸。
展开教令细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眉宇间锁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与深深的不解。
“五百万段………………尽委河东?”
他放下绢帛,望向闻讯赶来的虞世南、高士服。
以及刚刚抵达河东不久,被长孙晟派来辅佐他的长孙无忌。
“父王
这是何意?”
“河东虽经推广新机,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