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如同涟漪,
从一家,到一巷。
从一村,到一乡,迅速扩散开来。
百姓们奔走相告
“郡守带来的新机子,真真是好东西!”
“二郎亲自教的,错不了!”
“原以为贵人是来添乱的,不想意是送福的!”
前后态度的巨大落差,使得那份最初的疑虑与抵触。
反而化作了加值的信赖与感激。
他们不再仅仅视李世民为一位能干的郡守。
更仿佛看到了一位传说中仁民愛物,亲力亲为的古之贤臣身影。
不知从何时起,坊间乡里开始流传这样的赞叹:
“咱们李郡守,年纪虽轻。“
“这爱民如子、聪慧绝伦的劲儿,怕不是有当年文昭王的风采”
“文昭王“三字一出,闻者往往先是悚然一惊。
继而仔细咂摸,竟觉这比喻虽有僭越之嫌。
却似乎......并非全无道理。
那等超凡智慧,那等务实精神。
那等亲民作风
寻常赞人,比拟张良,诸葛已属极高。
而文昭王李翊,在李汉百姓心中。
尤其在这李唐根基之地,
早已是近乎神祇,开创文治武功盛世的神话般人物。
如今竟有人將年仅十五的李世民与之并论。
足见其在河东民心之中,声望已飙升到何等惊人的高度!
这赞誉辗转传入李世民耳中时,
他正在天工院审阅一份火药配比改进的报告。
虞世南面带笑意,将市并传闻委婉道来。
李世民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先是掠过一丝错愕。
随即,那错愕便化作了难以抑制的,明亮如星辰般的喜悦光华。
嘴角亦不自覺地上扬
竟流露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得到至高认可后的赧然与兴奋。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葱茏的绿意。
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声道:
“文昭王……………李祖……………
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向往。
“世民何其有幸,能得百姓如此课。”
“然李相功业,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
“我辈小子,萤火之光,安敢比于皓月?”
“谁愿能拾其牙慧,循其足迹。”
“于民生国计略有補益,便不负此生矣。”
话虽谦逊,然那眼底深藏的勃勃雄心与得到偶像“认可”般的鼓舞。
却如暗火灼灼,难以尽掩。
推广既成,河东全境的织机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在官府的合理调度与新技术的加持下,开足马力,昼夜不息。
来自各乡县的报表逐渐汇聚坂,显示的织帛进度远超预期。
且民间怨声非但未因催逼而高液,反而因新机带来的实惠与对郡守的拥戴而趋于平缓。
李世民看着那些数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只觉胸怀为之一畅。
时值夏末。
暑热稍退,天高云淡。
李世民心情愉悦,便起了游猎之兴。
欲暫离案牍,舒展筋骨。
遂点选十余精悍护卫,邀上虞世南。
一行人轻装简从
出了蒲坂北门,往西北方向吕梁山余脉的猎场而去。
山林幽深,草木丰茂。
李世民换上了一身赭红色猎装,更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他猿臂舒展,引弓搭箭,目光如电。
搜寻着林间动静。
但见獐鹿隐现,狐兔奔窜。
他弓弦响处。箭无虚发,皆中要害。
羽箭破空之声与猎物倒地的闷响,引得随行护卫阵阵低呼喝彩。
虞世南骑马跟在身后,看着李世民那娴熟精准的箭术,沉稳利落的身手。
心中暗自权:
这位二公子。不仅聪慧过人。
于武艺一道。竟也如此精熟。
真乃文武兼资,天纵之才。
众人收获颇丰,正欲寻地歇息。
忽闻前方灌木丛中一阵服风涌动,伴随着低沉骇人的兽吼。
护卫们训练有素,立刻扇形散开,张弓警戒。
只
见一
头吊
睛
白
额猛虎,自深茶中猛地蹿出。
体型硕大,毛色斑斓。
目光凶戾,显然是此山一霸。
它似乎被马蹄人声惊扰,又见猎物众多。
兽性大发,低伏身躯,做出扑击之态。
虞世南面色微变,急道
“二郎小心!此虎凶恶异常,盘踞此地。"
“恐已害过不少过往樵夫行商,今日接见,正可为民除害!”
李世民端坐马上。神色不变。
只微微眯眼打量那猛虎,闻言颔首
“......虞兄所言正是。”
“此療不除,終是祸患。”
言罢,竟不假他人之手。
将手中硬弓递给身旁护卫,翻身下马。
自另一护卫手中接过一杆用来对付大型猎物的精铁猎叉。
那叉长逾七尺,叉头寒光闪闪,颇为沉重。
虞世南见他竞要亲自步战搏虎,心中一紧,慌忙劝阻
“二郎!虎患虽当除。”
“然猛兽凶质,何必亲身犯险?"
“让侍卫们围射即可!”
李世民回头对他淡然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无妨。”
“未活动筋骨,今日正好一试。”
话音未落,他已持叉稳步向前。
那猛虎见有人单独上前,似感挑鋅。
怒吼一声,声震山林。
后腿猛蹬,化作一道黄黑相间的腥风。
挟着万钧之势,直扑李世民!
说时迟,那时快!
李世民双眸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