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回这里。”
“引回……树心。”
冷哥怔住。
引回树心?
那不是送死?!
厉横空却已转身,一步步走向祖树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阴影。
“归墟剑,镇的是‘蚀源’之毒。”
“但它镇不住蚀界。”
“因为蚀界……本就是归墟剑的‘另一面’。”
“当年铸剑师,以半截蚀界残骸为芯,融万界之精,方成此剑。”
“剑镇蚀源,剑饲蚀界。”
“三个月,是封印时限。”
“是……喂养期限。”
他停在阴影边缘,枯瘦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无比孤绝。
“蚀界饿了。”
“它需要新的‘界’。”
“而源初界……太庞大,太顽固。”
“它选中了你。”
“你腕表里的‘世界’,虽小,却完整。”
“它……很香。”
冷哥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奔涌如沸。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厉横空会亲自等在这里。
不是迎接一位议员。
是迎接一个……祭品。
一个自愿跳入火坑,以己身为饵,为树族、为人族、为整个源初界,争取最后一丝生机的……傻子。
远处,风终于又起了。
吹动祖树枝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人在低语。
冷哥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生命气息,此刻尝起来却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他抬手,摘下腕表。
银蓝色的表盘在昏暗中幽幽发光。
屏幕上,徐枫商城的图标,正无声闪烁。
他指尖悬停在图标上方,迟迟未点。
不是犹豫。
是确认。
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把那个藏着汤圆、灯笼、阿坤、大白、陆菲和金羽的小小世界,推入蚀界的獠牙之下。
十秒。
他闭上眼。
脑海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只有一幅画面:
元宵夜里,玄鸟趴在院子外,尾巴轻轻摆动,盯着墙角那棵灵植。
空空蹲在窗台下,抱着坚果,一边啃一边斜眼瞥着玄鸟。
阿坤在肩头打盹,翅膀偶尔颤一下。
大白蜷在他怀里,呼噜声轻得像春蚕食叶。
陆菲举着两个红灯笼,蹦跳着跑来:“爸!看!”
金羽在厨房里,笑着喊:“阿坤!他又偷吃!”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所有的温度,所有的……“界感”。
原来,这就是“界”。
不是疆域,不是法则。
是牵绊。
是锚点。
是……他愿意为之燃烧一切的,人间。
冷哥睁开眼。
指尖落下。
屏幕亮起。
【徐枫商城·深度权限申请】
【申请理由:紧急界域校准】
【授权级别:最高(归墟序列)】
【验证方式:生物信息+精神烙印】
他抬起左手,将拇指,重重按在屏幕中央。
嗡——
腕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蓝光芒!
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如同一个微型黑洞,瞬间吞没所有光线。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抽离感”从指尖炸开,沿着手臂、肩膀、脊椎,一路冲向识海!
冷哥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不是疼痛。
是……剥离。
仿佛有人正用最锋利的刀,将他灵魂深处,与那个小小世界相连的最后一根丝线,寸寸割断。
每一寸断裂,都带来灵魂层面的剧震。
他眼前发黑,耳中轰鸣,五感在飞速褪色。
但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从他怀中悄然升起。
是神树。
那株早已扎根于他体内世界的巍峨古树,此刻竟轻轻摇曳枝叶,洒下一粒金色的光点。
光点没入他眉心。
轰!
冷哥眼前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是用……界感。
他看到自己腕表里那个熟悉的商城,此刻正剧烈扭曲、拉伸、变形,化作一条流淌着银蓝星光的“界河”,横亘于祖树之前。
界河对岸,血月山脉方向,一团巨大、粘稠、不断蠕动的暗红色阴影,正贪婪地吮吸着山脉上空逸散的界壁能量。阴影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岳长空。他双臂张开,仰天嘶吼,周身缠绕着无数暗金色的“蚀纹”,如同活物般钻入他七窍。
而在蚀界阴影下方,血月洞总坛上空,一道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剑影,正微微震颤。
归墟剑。
它在……哭。
冷哥瞳孔骤缩。
他终于看清了。
归墟剑的剑身,并非实体。
是由无数破碎的、哭泣的“脸”组成。
那些脸,有树族,有人族,有异族……全是源初界万载以来,被蚀界吞噬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执念。
它们在哀嚎。
在祈求。
在……呼唤。
呼唤一个,能同时握住“界河”与“蚀界”的人。
冷哥缓缓站起身。
左手指尖,那道因强行切断链接而撕裂的伤口,正缓缓渗出银蓝色的血。
血珠落地,竟未消散,反而化作一枚枚细小的、旋转的星辰。
他抬起右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然后,他望向厉横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厉议长。”
“任务,我接了。”
“但有个条件。”
厉横空眼中,那点幽绿火焰,猛地暴涨。
冷哥望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蚀界,吞掉我的‘世界’之后……”
“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