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长空!
那个在西山遗迹里,以血肉之躯硬撼上古符文、任由恐怖力量冲刷经脉骨骼、眼中燃烧疯狂火焰的男人!
他当时按在石门上的那只手……那道钻入体内的、如同活虫般的金光……那脸上极致痛苦与极致狂喜交织的扭曲表情……
冷哥当时只当是某种古老秘法的反噬。
可现在——
他猛地看向厉横空手臂上那道暗金裂痕。
形状、色泽、能量质感……
一模一样!
“岳长空……”冷哥声音干涩,“他用的,是蚀源之力?”
厉横空缓缓点头,眼中竟有一丝……怜悯。
“不完全是。”
“他是‘蚀源’的容器,也是……钥匙。”
“西山古堡,不是遗迹。”
“是牢笼。”
“关着一个,比青穹山更古老、更饥饿、更……纯粹的存在。”
冷哥脑中轰然炸响。
牢笼?
西山古堡是牢笼?
那岳长空拼死开启石门,不是为了逃出生天,而是为了……放它出来?!
“它叫什么?”冷哥嗓音嘶哑。
厉横空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轻得如同叹息:
“蚀界。”
蚀界。
不是“蚀源”,是“蚀界”。
蚀源,蚀的是本源。
蚀界,蚀的是……整个世界。
冷哥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忽然想起徐枫商城里,一份被列为最高保密等级的《异界灾厄图鉴》残页上,用血墨写着的模糊批注:
【蚀界非物非灵,无形无质,寄生于‘界壁’缝隙,以‘界’为食。其苏醒之征:界壁薄弱处,现‘蚀纹’;界内生灵,渐失‘界感’;高阶星神,开始遗忘‘源初’二字真意。】
界感?
冷哥心头剧震。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胸。
那里,神树扎根之处,竟隐隐传来一丝……陌生的疏离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剥离他与这片天地的联结。
不是被屏蔽,不是被隔绝。
是……被“消化”。
就像胃液溶解食物。
冷哥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剧痛逼自己清醒。
“蚀界……还在古堡里?”
“不。”厉横空摇头,目光投向南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约透出一丝不祥的暗红,“它已经出来了。”
“岳长空,只是第一块……诱饵。”
“他跑向血月山脉,不是逃亡。”
“是引路。”
冷哥全身寒毛倒竖。
血月山脉?!
那正是……血月洞总坛所在!
小丹通刚宣布的“走廊计划第二阶段”最终目标!
李元鹰要对付的血月大祭司……星神四阶巅峰,传闻“快步入月神”……
冷哥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月神,是源初界对“触摸界壁、初步掌控空间规则”的星神强者的尊称。
而蚀界,专食界壁。
一个即将突破、正在疯狂汲取界壁能量的四阶巅峰星神……
不就是最完美的……养料?
“血月洞……是陷阱。”冷哥声音冰冷如铁。
厉横空缓缓点头:“青穹山,也知道。”
“所以他们放任人族攻打血月洞,甚至暗中推了一把。”
“只为等蚀界……吞噬血月大祭司那一刻,界壁剧烈震荡,归墟剑封印松动的刹那。”
“届时,他们便可名正言顺收回归墟剑,顺理成章……接管树域。”
冷哥终于懂了。
青穹山不是盟友。
是猎人。
他们早就盯上了树族这块肥肉。蚀界是他们放出的狼,血月洞是他们铺好的饵,而人族,不过是被驱赶着扑向饵食的……羊群。
一场彻头彻尾的借刀杀人。
“那我呢?”冷哥抬起头,目光灼灼,“你们把我调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厉横空没立刻回答。
他佝偻着背,慢慢走向祖树主干。枯瘦的手掌,轻轻抚过那层灰膜。
膜下,暗红脉络的搏动,忽然变得急促。
咚!咚!咚!
像垂死者最后的挣扎。
厉横空闭上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瞳孔深处,竟燃起一点幽绿色的火苗。
“树心本源,被归墟剑锁住七成。”
“剩下三成,散入祖树枝干,化为‘界种’。”
“界种,可短暂承载‘界感’,亦可……作为坐标。”
他猛地转身,直视冷哥双眼,那点绿火跳跃不定:
“冷哥议员,你体内,有‘界感’。”
“不是源初界的‘界感’。”
“是……另一个世界的。”
冷哥心脏狂跳。
另一个世界?
他下意识摸向腕表。
徐枫商城。
虚拟世界。
不,不是虚拟。
是独立于源初界的……次元界标。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踏入徐枫商城时,腕表弹出的提示:
【检测到高维锚点……同步率98.7%……欢迎回归,‘归墟’序列第113号观测员。】
归墟序列?
观测员?
冷哥只当是系统错误,从未深究。
此刻,这四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灵魂之上。
厉横空的声音,如同来自远古的钟鸣:
“岳长空开启石门时,蚀界苏醒的第一缕气息,逸散而出。”
“它……认出了你。”
“你腕表里那个‘世界’,和它……同源。”
冷哥如坠冰窟。
同源?
徐枫商城……和蚀界同源?!
“所以……”他喉咙发紧,“你们需要我,用那个‘世界’,去……接引蚀界?”
厉横空摇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乎悲壮的笑意:
“不。”
“我们要你……用那个‘世界’,做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