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换不换?”
老烟袋死死盯着她,又看看她身边的燕凛,再看看那罐玉髓兰粉,脸色变幻不定。显然,他在急速权衡。这东西的价值,远超青瑶开出的那些物资。但同样,能拿出这东西的人,也绝非常人。强留?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却气息沉凝如山的男人,不是好相与的。走漏风声?这东西一旦露面,恐怕会引来他都不愿招惹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这女子的炮制手法……老烟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忌惮。拥有这种失传技艺的人,背后可能站着什么?
短短几息间,老烟袋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最终,他脸上的激动和贪婪缓缓收敛,重新变回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深沉。他小心地盖好陶罐,推回给青瑶。
“东西,我收了。”他缓缓坐回椅子,重新拿起烟袋,吧嗒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嘶哑,“你要的物资,我这里只有一部分。精盐、皮子、铁锅、小刀,现在就可以给你。细棉布和粮食,要等两天,我从别的寨子调。舆图,我有,但最详细的,不白给。消息……”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透过烟雾看着青瑶,“京城半年前,靖北侯府曾暗中悬赏,寻能解‘阎罗笑’之毒的名医,赏金万两,至今未撤。另外,影阁近两个月,在北方三州的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靖北侯府!阎罗笑!影阁!
这三个词,如同三道惊雷,同时在青瑶和燕凛心中炸响!
青瑶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依旧平静。燕凛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周身气息更冷。
老烟袋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再多言,只是慢悠悠地吐着烟圈。“你要的价,我给了。但这罐玉髓兰粉,值更多。剩下的差价,算我老烟袋欠你一个人情。在坎子村,我的人情,有时候比金子管用。如何?”
他没有强压价,反而主动给出了溢价和承诺。这是老狐狸的处世之道——不结死仇,留条后路,尤其是对可能来历不凡、身怀绝技的人。
青瑶与燕凛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青瑶点头,“物资我们现在要带走。舆图和剩下的东西,两天后我们来取。你的人情,我们记下了。”
“痛快。”老烟袋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黑黄的牙齿,笑了笑,却无多少暖意。他朝着后屋吆喝了一声:“瘸腿李!滚出来!按单子备货!”
一个跛着脚、满脸苦相的中年汉子从后屋挪了出来,接过老烟袋随手写的一张条子,看了一眼,又偷偷瞄了青瑶和燕凛一眼,特别是青瑶手里那个陶罐,眼中闪过惊色,然后一瘸一拐地去准备了。
交易,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初步达成。
青瑶握紧了手中的陶罐。她知道,从踏出这间杂货铺开始,她和燕凛,以及他们手里的玉髓兰,将成为坎子村无数道目光新的焦点。
而老烟袋透露的那两条消息,更是将未知的迷雾,撕开了一道血色的缝隙。
靖北侯府……阎罗笑……
影阁在北方找什么?
【本章新增一小段剧情·不删原文,只加戏】
两人沉默等待时,老烟袋忽然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他们三人听见:
“丫头,我多句嘴。影阁找的不是东西,是人。一男一女,男的身负重伤、身手狠辣;女的身怀六甲、懂医术毒术。”
青瑶心口猛地一缩。
燕凛握在柴刀上的手,瞬间绷紧。
老烟袋像是没看见两人的剧变,只是磕了磕烟锅,淡淡补了一句:
“在坎子村,装得越普通,活得越久。那罐药,别再让第二个人看见。”
话音落下,瘸腿李正好将第一批物资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