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点点头,可是她还没有在前线传送回来的画面里找到儿子的影子。二分部和唐酉的第三梯队一起,士兵众多,影画屏又隔得远,她根本看不到儿子的身影,只能坚强地期盼着儿子平安归来。
清晨八点,梵音在草岸上速眠了两个小时后醒了过来。肌肉的酸痛得到了缓解,她有些口渴,独自来到岸边。水壶里的水早就空了。
看着河面上的冰,梵音发了会儿呆,随即一拳打了下去。坚实的冰面被梵音凿出了个拳头大小的坑洞,碎裂的冰块撒在四周。梵音随便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就当喝水了。
连日的奔波让她面蒙尘霜,她找到了一处浅滩。接连几拳下去,有溪水渐渐漫了上来。梵音手捧着冰凉的溪水,往脸上扑去,一下,两下,冰冷刺骨,倒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溪水顺着她柔滑的脸颊淌到下颚,发间也沾湿了,几缕头发贴在她的侧脸,衬托出她清丽俊俏的绝好样貌。她又用冰水猛地朝脸上扑了几下,舒服极了。
跟着送了几口溪水,喝了下去。梵音用袖口擦着嘴角的水渍,站了起来,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畅快极了。
“出来吧。”梵音淡淡道。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对军政部的人讲话。“哼,”见周围没有响动,梵音冷笑一声道,“跟条狗似的,趴在那里干吗?赶紧滚出来!”梵音手拂袖腕,把刚才洗脸时松开的袖扣又再次系了起来。
只见,岸边不远处的丈八蒿草堆里传来动静。蒿草堆的摆动越来越大,看样子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移动。
没等那东西露面,梵音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听得让人心神发麻:“装得还挺像,倒是畜生,懂得夹着尾巴做人,还真不如你兄弟那两把刷子。”梵音话中大有愠怒嘲笑之意,她心中本就压着一团火,现在碰见了,那就正好撒出来。
那东西听到了梵音的说辞,忽地从远处的蒿草堆里腾空跃起,一纵十米。只觉那怪物的身形再跃得高些真可挡住大半个太阳,一身寒光乍现的亮鬃彰显尊贵豪气。
梵音见那东西跃起,心中也是一惊,这家伙的个头可比之前见过的修弥真身还要大上一圈!
“你这个臭虫,说谁是畜生!”怪物大吼一声,隔空都能感到余震。眼看它就要跨到梵音面前,梵音脚尖发力,猛地后撤,身形如梭,顷刻与它隔开了距离。
“说你啊!这里还有别人吗!”梵音声带嘲意,丝毫没被庞然大物唬住。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混蛋!”那怪物彻底露出了真容,轰的一声落在了冰面上,撼得这大地直摇。
“修门。”梵音随口念出了那怪物的名字。正是狼王修罗的另一个儿子修门,修弥同父异母的哥哥。
修门当下一怔,它本以为人类是分辨不出狼族特征的,在人类眼里,它们都应该是一样的。修门硕大的脑袋微斜,一双棕绿的狼眸敷衍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哼,十有八九是蒙的,”修门鄙夷道,“不过算你蒙对了,我就是修门。看来你还算有点见识,是比一般的臭虫强点。”
梵音边跟眼前这个粗鲁自大的狼族对话,边伺机暗查周遭状况。其实她早在半小时前就醒了,那时的梵音已经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只是当时狼族的动作尚不明显,似乎正从东面的方向向她逼近。显然狼族和梵音他们不是同一路线抵达巴伦河的。
梵音刚醒之时,还不清楚为何狼族会出现在这里,但她知道,狼族的嗅觉敏锐,定是发现了她才一路潜行过来的。梵音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躺在草甸上。以狼族的嗅觉和视觉,即便她此时行动,也会被对方发现。索性,她就安静等它上门,再探一二。
半小时后,梵音已经确定狼族离自己不过百米,可她临危不乱。她感觉到狼族的动作停了下来。本想着狼族会趁她不备攻上来,对方却停止了动作,这让梵音没有料到。显然对方也对她有所防范。
梵音起身,喝了点水,洗了把脸,用余光看到影画屏里军政部还没有察觉这边的情况。这个狼族绝非善类,拟身术竟瞒过了军政部的众多眼睛,使身体完全和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足以媲美人类的藏身术,如此大物动作狡黠,竟更胜过夜猫。这个狼兽的能耐绝不低于她先前碰到的修弥,这也让她更加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你大老远从辽地过来,不是为了和我聊天来的吧?”梵音说着,周身的防御术已经施展到了完全状态。
修门听了梵音的话,左顾右盼起来,半天后用蹩脚的人语道:“就这么个东西,让我过来,真他妈的麻烦,连塞牙缝都嫌肉少。还是个女人,不禁糙的东西。”态度极其不屑和不耐烦。等它看完一周,头绕回来看着梵音道“:先宰了你吧。剩下的人什么时候到?”
梵音盯着眼前这个大块头,虽说是身长过五米的巨型狼兽,但看上去怎么都不如先前遇到的修弥奸猾,甚至有些愚憨。可即便是这样,修门身上散发出的外放型灵力足以震慑梵音。是个悍将,梵音心里暗道。
梵音的凌镜已经有十面悄然升上了半空,无死角地映射着修门的一举一动。
“你放那么多玻璃在天上干什么?狗屁花样!还不是照样咬死你!”修门突然开口说道,嘴角咧出一抹狠笑,尖牙龇露。它后腿微动,猛然跃起,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瞬间近身到梵音面前。那灵法控制得让人咂舌,好似灵蛇出窍,绝不像一个狼兽可以做到的。
梵音倒吸一口冷气,“噌”地拔开双腿,连跃十纵,巧簧般撤出修门的攻击范围。她一边倒退,一边想着:它竟然看见了凌镜!那凌镜是父亲教给她的秘法,不是灵力超凡之人决计发现不了。以如今梵音的灵力修为,即便是灵力超出她数倍不止的北冥也难发现她的凌镜所在,凌镜不仅秘法有术,更是藏匿刁钻。除非她刻意让人察觉,如同先前她放出凌镜在岩浆中寻找木沧一般,其余情况下,绝难被人发现。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轻易破了我的凌镜!”梵音暗道。
“想什么呢?女人。”一个粗野之声突然出现在梵音耳侧。
“什么!”梵音登时睁大双眼,心下恶寒!她身在半空,修门不知何时已经追赶上了她,还绕道来到了她身后!二人此时都在空中。只听“轰”的一声震响,梵音背后硬生生挨了修门一掌重击,顿时感觉整个胸腔都被震碎了,飞了出去。
修门一个摆尾,重重落在地上,再不炫耀它那犹灵蛇般的身法,满目张狂尽在脸上,好不威风。
“就这么完蛋了,肠穿肚烂了吧?没意思!”修门连看都不看梵音倒下去的地方。
可没等它笑得得意,忽然,一阵劲风刮过它的耳面,紧接一个侧切砍过它的鼻梁。一丝疼痛从修门脸上传来。
“吧嗒!”一滴黑血落了下来,掉在冰面上。
修门大吼一声,要不是它一身狼鬃铠甲,半个脑袋早就没了。它蠢顿的四肢连连往后退去,踩得冰面咔咔作响。接着,又是数下猛攻,一柄足吨位的钝器朝修门劈风似的砍了过来,划得空气中都发出震耳钝响。
修门措手不及,那钝器晃得它身形不定,只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