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姿势,让呼吸顺畅了些:
“若为顽铁,便该安心在泥里生锈,任人踩踏,或是进了熔炉,任人锻打。莫要在受辱时愤懑,想着自己本该是那庙堂之上的礼器,不甘这般下场。”
“成不成,火候到了自然揭晓,轮不到你自怜身世。”
她又换了个坐姿,将重心移了移:
“昔年晋文公重耳,遭骊姬之乱,流亡列国一十九载。他做过乞丐,放过牛,甚至乞食于野人,被野人戏弄,将土块当饭食呈上。若他那时一边吃土一边想:‘我乃一国公子,怎会沦落至此?’那便没有后来的春秋五霸。”
“重耳在赵国,受人白眼,便安心种地;在楚国,受人礼遇,便从容对答。他从不觉得做蚯蚓是耻辱,因为他知道,那是化龙前的蛰伏。你如今守着这破庙,看着这群乞丐,便怪世道不公,苍天无眼,辱没了你的才华,可你忘了——当年刘邦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前,也不过是个泗水亭长,整日与屠贩为伍。”
殷曌微微偏头,那蒙眼的红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你不是窝在破庙里,你是在‘弭耳俯伏’。但俯伏不等于自弃。你方才拖那尸体时,动作果决,毫无拖泥带水,那便是‘猛兽将搏’之相。既然有此狠劲,有此学识,便该想想,如何将这卧牛庙当成你的‘丰沛’,将这群乞丐当成你的‘沛县子弟’。”
“天要你做蛇,你便做一条能吞象的巴蛇;天要你做龙,你再做那九天之上的应龙。何来‘配不配’、‘落不落’之说?”
少年彻底呆住了,从未听过这样的道理,重耳、刘邦、乃至《六韬》……这些原本只存在于书卷中的名字和语句,在这个瞎眼的老妇口中,竟焕发出了如此鲜活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