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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有缘无份微)(2/3)

清目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殷曌身上那件寝衣在挣扎中早已松散,一侧肩头滑落,锁骨乃至里头风光一览无余。

    他一言不发,大步上前,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玄色中衣,将她整个裹住,直到把她遮得严严实实,才沉声开口:

    “怎么回事?”

    殷曌还有些恍惚,她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榻上的玄煞,茫然道:“我也不知道……一睁眼就看见它在舔我的脸。对了,我不是在驯兽场守着它吗?怎么躺这儿了?”

    姒晏清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语气自然:

    “我去驯兽场巡视,见你在玄煞栏外睡着了,便把你抱了回来。想来是那时忘了落锁,它跟了过来。”

    殷曌闻言,抬眼看他。

    但她什么也没说。

    姒晏清也没再解释,只一挥手,沉声道:“把玄煞带回去,严加看管。”

    亲卫上前带走了老虎,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气氛却比刚才持剑相向时更诡异。

    三人谁也没动,谁也没开口。

    江临渊握着剑,死死盯着姒晏清搭在殷曌肩上的那只手;姒晏清面无表情,却并未收回手;殷曌裹着那件宽大的中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

    果不其然,脑海里,敏象那幸灾乐祸的低笑虽迟但到。

    “这下好了,捉奸在床,殷曌,我看你怎么办。”

    “哥哥,你别笑了。”

    “敏加拉,再让我舔一下。”

    殷曌简直要疯了。

    她抬起头对姒晏清说:“我没什么事,你去休息吧。”

    姒晏清的手还搭在她肩头,闻言缓缓松开:

    “你确定,让我走?”

    殷曌没看他,只侧过身,对一旁的江临渊道:“你也回去吧,我想歇着了。”

    江临渊却在原地不动,剑已入鞘,目光却仍黏在她身上那件属于姒晏清的中衣上:“殿下,临渊有事需当面相商。”

    姒晏清冷笑一声,率先发难:“哦?何事紧急到需得半夜三更,擅闯主帅营帐来商议?”

    江临渊迎上他的目光:“自然是我与殿下的婚事。”

    姒晏清猛地回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殷曌:“他说的是真的?”

    殷曌刚想矢口否认,可下午在帐中,姒晏清那句“父王母妃做主便好”却在此时钻进她脑海。

    她抿了抿嘴唇,随即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迎上姒晏清的目光,语气带上惯有的嚣张:

    “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我什么人,轮得到你来置喙?”

    姒晏清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咬紧牙关,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好,真好。”

    说罢,他再不看她一眼,决绝转身,掀帘而去。

    帐内只剩下两人。

    江临渊见状,心头狂喜,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殷曌身上的衣襟,想替她脱下那件碍眼的衣裳,可碍于尊卑,终究是不敢造次。

    正当他犹豫间,却听殷曌忽然开口:

    “朝廷出什么事了?可是国库缺银子了?”

    江临渊一愣,随即回神,恭敬道:“并无异样,朝野上下风平浪静,国库充盈,并无赤字。”

    “那母皇这是疯了吗?”

    殷曌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既无内忧,为何要行此昏招?放任地方藩镇与世家财阀与之捆绑联姻?安史之乱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节度使拥兵自重,再与中枢财政勾结,最后尾大不掉,反噬君王吗?”

    她冷笑一声,扯紧了身上的衣服:

    “如今她倒好,亲手将猛虎营这柄最利的刀,连同西南十万雄兵的命脉,一并交到了你江家手里,还要让你入主东宫,她不是千防万防,最忌讳外戚干政、田氏代齐之事吗?”

    说起这桩旧事,还得追溯到殷符尚未登基之时。

    当年殷符称帝前,曾与江牧有过一场密约——保江家三代富贵荣华。

    如今传到江临渊这一代,恰是第三代。

    江临渊见她神色变幻,生怕她误会,急急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痛楚与恳求:

    “……是我,是我求了我爹,让我爹去求的陛下。”

    他眼眶泛红,像是要把一颗心掏出来给她看:

    “我愿以江家半数家产作为嫁妆,只求一个名分。我不求做太女卿,不妒不嫉,只要能常伴你左右,哪怕做个端茶递水的侍君,我也心满意足。”

    殷曌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所有的算计背后,都藏着江临渊那点不肯死心的痴念。

    那所谓的“金枷锁”,竟是他亲手为自己铸的。

    闻言,殷曌沉默良久。

    江临渊对她的那份心思,她不是不懂。

    当年祖父殷符忌讳江家存了“田氏代齐”之心,江牧当年为了避嫌,不惜自污名节,在民间大肆敛财,只求做个富贵的“守财奴”,传到江临渊这一代,更是从小不考功名,向天家表明“只贪财、不贪权”的立场。

    更不论,她父亲秦彻对她一向严防死守,不许她身边出现任何适龄男子,江临渊便总能想出各种法子溜进她的视线——甘愿扮作小太监、小宫女混进深宫,只为了能陪在她身边。

    小时候,她只当他是最好的玩伴;后来年岁渐长,知晓了他的心意,她倒也不排斥。她是太女,将来三宫六院是常态,江临渊温润如玉,做个侍君或是太女卿,对她而言并无不可。

    但,那是江临渊。

    江家的身份太过敏感,能不能入东宫,从来不是她说了算,而是要看母皇愿不愿意在皇权与门阀之间,再做一次平衡。

    所以,她从未给过他任何承诺。

    此刻,听着他提起婚事,殷曌那点迷糊的睡意彻底消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盯着江临渊:“你可知道,即便你入了东宫,我们之间也断不能有子嗣。为了皇室血统纯正,你这一生,都得服药避子。”

    江临渊听后毫不犹豫地回握她的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求了父亲,求了陛下,甚至求了你父亲。只要他们同意我入东宫,我愿意喝一辈子的避子汤药。殷曌,只要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殷曌心头一颤,却听他又急切地补了一句:

    “你若是……若是因为姒晏清,才不愿与我成亲……我去同他说,我不同他争正宫之位,我只做个侍君,只要能陪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殷曌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卑微的恳求,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那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姒晏清,又怎会容忍自己的妻子身边有这样一个温柔体贴、家财万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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