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的驻守,交给郡之兵。
每天里几时开门,几时关门,也有成例。
现在城门开着,兵丁们或心不在焉,或事不关心。当然,出入城池的百姓,也不看他们。
城中贩夫走卒沿街叫卖,商铺沿街开设。不说人来人往,也不冷清。
它虽然是汉、魏边界,却仿佛曹魏腹地。偌大的城池,散发着和平安宁的气息。
郡守府,书房内。新郡守陈广坐在主位上看书,却提不起精神来,哈欠连天。
虽然没有干劲,但是形象还是要维持的。他头戴进贤冠,身着白色宽袖袍服,腰间挂着郡守印信,非常雍容华贵。
“哎。真是蛮荒边陲。”陈广终于坚持不下去,打了一个哈欠后放下了竹简,眨了眨眼睛,萎靡不振。
他出身颍川高门陈氏。九平中正制,就是陈群提出来的。
子孙受益,做官到两千石的不计其数。但陈家也有亲疏,也有显贵。
他在陈氏出身一般,还得磨砺磨砺。先担任了一地县令,再迁徙到魏兴这样的偏僻地方担任郡守,算是做官到两千石,然后再慢慢做官,或者致仕回家也成。
做官到两千石就算完成任务了。以后儿孙提起祖辈,就可以自豪的说,我家世代两千石。
但他不喜欢魏兴,他喜欢颍川许都的繁华,喜欢的是名士风流,醇酒美妇。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都说高门子弟好,哪知道高门子弟也有烦心事啊。”陈广长叹一声,说道。困了,他起身打算去睡觉。
“郡公,主簿求见。”侍者从外走了进来,行礼道。
陈广的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但想了一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有请。”
“是。”侍者转身走了出去。
像他这样的高门弟子两袖清风,高雅风流,是不管事务的。外出做官,都自带幕僚。
这些幕僚都是寒门子弟,不风流也不高雅,很是粗鄙,但干活麻利。
主簿李贺就是他从颖川带来,虽然名为主簿,其实管着一郡的事务。听说干的不错。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出郡守府,具体怎么的却是不知道。
“郡公。”李贺从外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对陈广躬身行礼道。
陈广看着他衣冠寒酸,皮肤还黑,顿时生出讨厌,但耐着性子,淡淡说道:“何事?”
“郡公。魏兴毕竟是魏、蜀交界。是边,需要加强武备。郡公当出府,抚恤将士。这样蜀军如果来袭,那么就可以如臂指使。”李贺劝谏道。
陈广不想去。开什么玩笑,连寒门都是臭的,那些个兵子,岂不是是膻的?
让他出城劳军,不如打死他。
“主簿帮我劳军便是。”陈广淡淡说道。
“郡公......”李贺心肝一颤,实在无奈,但一咬牙打算继续劝说。
“嗯?!”陈广睁着眼睛看着李贺,充满了杀气。
李贺无奈,只得一躬身转身走了。
“如果蜀军来袭,吾等恐怕要一网成擒了。”李贺走出房间,又走了五十步驻足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叹道。
这世道!!!!寒门真是狗都不如。高门哪怕草包,也是麒麟。哎。
大汉:汉兴郡。
曹魏:魏兴郡。
安阳县地界。
到了这里汉水就平缓了,适合航行。水上颇有船只,既有渔民的小船,也有豪强出门游玩的大船,还有商船。
所有船只都靠向两旁,船上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庞大的舰队从他们的面前行过。
“汉”字旌旗,如此刺眼。
“这是蜀军啊!!!!!!”
“蜀军不去攻陇西,竟然沿江而下进攻上庸????”
“糟了。刘郡守病死,刚上任的陈郡守至今没有出过城池......西城糟了。快,快掉头去西城。”
“主人,我们的船大,汉军的船小,他们走的快。”
“啊?!!!!”
自孟达等人之后,时隔数十年,大汉的旌旗在上庸三郡的江河之上飘扬。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其中一艘船只上,“柳”、“汉”二字旌旗下。柳隐双手叉腰,回头看了一眼来时方向,一张老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之色,随即长呼出了一口气,脸上爬满了笑容。
可真是凶险,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走汉水了。朝野都知道顺江而下水流湍急,船只凶险。
逆江而上,真个逆水行舟,还要凶险。
水军进不容易,退也不容易。他们做了很足的准备,但船只仍然损失了一二成。还没开打呢,死了一二百人,伤兵一二百人。
连他都差点被淹死。
幸好过来。
他回头看向前方,目中尽是意气风发。就这么定了,来了就不走了。老死这里,埋骨在这里。墓碑上写着“大汉平魏都督柳侯之墓。”
大汉舰队气势如虹,很快就到达了安阳县城的边上。
这是他们进入上庸地区的第一个据点,非常重要。柳隐下令道:“命汉兴郡守杨宗派遣安阳县令,带兵五百人去夺安阳,安定县域,调遣粮食。”
“是。”柳隐的亲兵大声应是。
不久后,安阳县令带兵五百人在渡口登岸。就像是捅破窗户纸一般,就攻入了安阳城。
县令逃奔。
这一次。大汉准备充足,不仅有三郡守,还有十六个县令。每个郡守,县令又带领了侍者、佐官、卫兵等。县令有百余人,郡守有数百人,准备十分充分。
安阳县令占了坑之后,立即行驶县令权力,发布安民榜,安抚当地豪强,郑重宣布。
魏兴郡改名为汉兴郡,大汉回来了。
柳隐的大队人马却是不管,直奔汉兴郡治所西城而去。
上午。
风和日暑。
西城郡守府。陈广不得已离开了书房,来到阴凉的地方乘凉。他呆呆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叹道:“真想许都啊。”
这破地方不仅穷乡僻壤,天气也热,烦死人了。
“哒哒哒。”忽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陈广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转头看去,见是主簿李贺,再也无法忍耐,呵斥道:“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李贺苦笑一声,站定之后,拱手急急禀报道:“郡公。小人得到消息,汉军已经攻占安阳,快到西城了。汉军舟船数不胜数。”
顿了顿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劝谏道:“请郡公马上出城劳军,然后带领士卒坚守城池。并马上派人去向上庸郡守,新城郡守,荆州刺史,朝廷。请求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