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公主一声娇里娇气的催促:“熄灯啊你!磨蹭什么呢?再不上来就别再上来了。”
帝王轻抿薄唇,伸出长臂替她捻了捻被褥,将那截光洁的美好彻底掩盖在被褥底下,这才转头熄了灯,摸黑上床……
油灯烛火一灭,守在门外的两个嬷嬷霎时表情怔怔,对视了一眼。
袁嬷嬷有些不确信:“这才多久?”
邹嬷嬷的眉心肉眼可见地拧紧:“怎地没叫水呢?”
“罢了罢了。”邹嬷嬷捏了捏眉心,喃喃自语。
“还是先歇下吧,熬了两夜,公主倒是好端端的,倒下的那是咱俩……”
*
翌日,天光大亮。
睡眼惺忪的姬辰曦同昨日那般,又迎来了一模一样的提问。
她轻轻摇头,接着就瞧见将她从小养大的两个嬷嬷失落的眼神。
姬辰曦:“……”
她本来也不急的,怎地瞧见她们的眼神,她也莫名地就跟着急了起来?
“你们别急啊。”
这不是早晚得事儿嚒?
再者,她觉得自己现在也还没准备好呢……
邹嬷嬷苦着一张老脸点头:“公主说的是,老奴不急。”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袁嬷嬷,后者也愁眉苦脸地跟着点头。
“是啊,老奴也不急。”
姬辰曦:“……”
要是她二人不这么愁眉不展的,她也就勉勉强强地信了。
不过圆房的事儿是得往后推一推,当务之急是把凶巴巴的身体给补一补。
这走着走着就流鼻血,是大毛病,也不知道这身子得有多虚?
自从当了皇帝,凶巴巴应该比以前劳累许多,且又久坐不动,这么一想,这事儿得万分重视起来。
小公主陷入了沉思……
邹嬷嬷和袁嬷嬷亦然。
接连两夜了,却还未成事。
这绝非巧合。
这里头有大问题!
细想之下,无非也就两个缘由。
有心无力,或是无心也无力。
按照这漓国新帝对她们公主的上心程度,也不可能没那心思。
那就只剩下了一条——
皇上他不行?
邹嬷嬷和袁嬷嬷无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及恍然。
邹嬷嬷咽了咽嗓,先一步出声宽小公主的心。
“公主不必忧心,这是早晚的事儿,皇上继位不久,如今正值日夜操劳国事的时候,心思应是都放在了政事上。”
姬辰曦顺着她的话:“他肯定是太过操劳,所以累着了,嬷嬷可有法子给他补补身子?”
这可正中两个嬷嬷的下怀。
邹嬷嬷当即拍着胸脯:“这事儿啊,您就交给老奴吧!”
……
于是这日的晚膳摆了满桌。
为了让这些食材发挥应有的效用,姬辰曦甚至提前就让江福去承乾殿传话,让裴彻渊一定得记着过来用晚膳。
因着小公主的盛情相邀,帝王埋着头昏天黑地地奋笔疾书,终于在酉时末赶到了坤宁殿。
姬辰曦听着声儿了,就执筷给他布菜,等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又接连不断地娇声催促。
“快点儿呀~”
“菜都快凉了,你怎地来得这么慢?”
帝王看清眼前的一幕,脚步蓦地停住。
“娇娇?”
这又是在做什么?
眼前这一幕实在难能可见,除了鸿门宴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小雀儿偏就在这时抬了眼,一双鹿眼亮晶晶的。
“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帝王的脸色逐渐变得微妙,心中也随即生出了几分谨慎。
他掀开明黄的龙袍前摆,直挺挺地入座,肩背挺拔魁梧,就跟长在这凳子上似的。
姬辰曦已经给她夹了好些肉菜,反正这一桌每一道都有它的效用。
邹嬷嬷说的。
小公主满眼期待:“吃呀~”
裴彻渊:“……”
鹰眸快速扫了一遍眼前的饭菜,肉眼来看,辨不出有什么问题。
小公主笑得甜美的唇角缓缓捋平:“你吃不吃?”
她伸出白嫩纤细的小手:“我为了给你布菜都累坏了手,你连尝都不愿尝一下?”
男人垂眸看向她雪白的小手,嫩得跟豆腐脑似的,他握着的时候都不敢用力,生怕使的力道太大,惹了她不快。
视线逐渐转向桌面的碗碟,帝王不再犹豫,夹起一小块肉放入嘴中,直到咽下去也没能尝出有什么异常。
难不成娇娇是真心实意给他布菜的?
裴彻渊的脸色越发凝重……
在小公主期待的眼神下,他搁下了筷著,再转头面对着姬辰曦,神情有些严肃。
“娇娇。”
小公主:“?”
突然这么严肃做什么?
男人拧着眉心:“朕如今虽然已是皇帝,可你也不必如此讨好。”
小公主:“??”
谁讨好他了?
裴彻渊的大掌握住她的小手,眸底带着独属于他的柔软:“你只需跟以往一样,朕希望你一直都能肆意顺遂。”
他自诩体贴,可姬辰曦的脸色却越发古怪。
小公主抿着樱唇:“那你还不快吃?最好将这桌饭菜全都给吃光!”
裴彻渊轻轻勾起唇角,大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心中一片妥帖的帝王随即开始了狼吞虎咽,他又夹起了一块儿肉稍作端详。
“这是娇娇让御膳房新做的?味道极好。”
姬辰曦顿时翘起了身后那根不存在的尾巴:“那当然,这些都是我吩咐的。”
男人又随口一道:“跟以往的肉菜似是有些不一样。”
姬辰曦积极给他解释:“因为这是鹿肉,平日吃得少呀。”
男人吞咽的动作微顿,鹿肉?
这东西乃滋补之物,他不能用。
裴彻渊咽下最后一口,筷著伸向了另一道菜。
这次甫一入口,他便尝了出来。
这是羊肉,温补之物,暖肾助阳。
男人脸色微变,直接盛了半碗热汤,可吞咽下肚时又觉得这汤的味道略显怪异。
“娇娇,这是什么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