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门,她很自然地走了进来,绞尽脑汁地想自己该怎么开口。
嗯,直接说自己是来关心他身体健康的,好像有点太肉麻了?
办公桌后的人闻声抬眼。她心头一紧,他的脸色比方才开会时更差了,唇上几乎不见血色。他一只手的掌根抵在胃腹之间,想要用力却努力克制着。
裴知予尚未组织好语言,便见连云舟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可声音还未发出,他身体猛地一弯,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痛苦的干呕声混杂着撕心裂肺的咳嗽与喘息,他单薄的脊背剧烈地起伏颤抖,那只原本抵着胃部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按进去,仿佛想要将那股痛苦从体内挤压出来。
毕竟是战场上磨练出的反应,何进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撑住他无力的身体,避免他坐不稳栽下去。裴知予则立刻在抽屉里翻找起止吐的药物。
连云舟把早上喝的粥吐完,胃里就没东西好吐了,最后只能呕出些清水和胃液。他彻底没了力气,浑身脱力地瘫在轮椅里,紧紧按压着胃部的手都被何进不容拒绝却极尽小心地撬开。何进控制着力道,颇为熟练地揉开胃部的痉挛。
连云舟办公室的空调温度本就开得高,裴知予看了眼连云舟湿透的后襟,默不作声地拿起遥控器,又将温度调高了一档。
吃过药,勉强咽下几口温水,连云舟才终于攒够一丝气力开口。他难堪地抬手捂住脸,嗓音嘶哑得厉害:“抱歉……没想过会这样失态地吐在你面前……”
透过他垂落的指缝,能看到他眼睫低垂,在苍白的脸颊投下脆弱的阴影,冷汗浸透的乌黑碎发黏在额角与颈侧。
精神力抑制器一直磨得他他恶心反胃,他就把呕吐感屏蔽了50。这一来反而严重干扰了对身体真实反应的判断。他还以为自己能撑到听完裴知予的话。
“为什么要为生病道歉。”裴知予皱着眉,仔细端详着他青白的脸色,“你把身体养好了再来上班吧。我认识个医生,要不让她给你检查一下?”
裴知予是不怎么信那场车祸纯是意外,否则为什么日日跟在连云舟身边的何进毫发无损,唯独他伤得这般重?
可惜她查了半天还没查出什么名堂,或许再送个医生去能搜集到更多线索……她裴知予倒要看看,谁敢在她的地盘上下这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