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地持续递增。
他仔细洗了三遍手,从厕所出来后拐了一个弯,走去厨房。程聿青走路很小声,来得悄无声息。那时,李寅殊正双手撑在厨房的柜台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安静地等待水烧开,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还是程聿青第一次看到李寅殊这样。李寅殊撑着柜子站立着,一半脸覆着阴影,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看起来暂时不太想和人交谈。
他的左手用力攥着一小块蓝白方格的杯垫,不知道在想什么,弄得那块布料皱巴巴的,让程聿青看得不舒服。
程聿青总是感官过载,也总是迟钝。
“李寅殊。”程聿青走到他面前,即使是靠得很近,他也坚守着自定义的安全的社交距离,离李寅殊有一只胳膊那么遥远。
听到声音,李寅殊才转过身,“你怎么过来了?口渴了吗?”
“我不渴。”程聿青莫名感觉他和暴晒的植物一样,正在一点点枯萎,他奇怪地问,“你不好吗?”
“没有。”和程聿青相处久了,李寅殊挺意外他会这样问,也不再攥那块可怜的杯垫了。
李寅殊不是一个撒谎的人,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程聿青放心了一点,也不想和人感同身受。
他现在如果不把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传递给李寅殊,今天就没办法睡上安心觉了。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程聿青郑重其事着。
“什么事?”
“你舅舅让我离你远一点。”其实程聿青不太懂“远一点”的定义,多远算远呢,“他是什么意思?”
这让李寅殊有些头疼,“不用理他,你想来随时可以来。”他稍微低了点头,安慰道,“他说话一直是那样,你别往心里想。”
“好的。”程聿青一直有在努力降低他舅舅的存在感,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还有呢,他没有换鞋,在室内抽烟,把烟灰弄在你的荷花上,这些都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