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之始：一个齿轮的微调，牵动整台机器的寿命与精度。明日此时，郑卿携基准草案来见。散了吧。”

    众人鱼贯而出，唯有秦阳迟疑半步，低声禀道：“陛下，还有一事……军工司试制之‘轻型迫击炮’，口径四寸，炮身重二十斤，配曲射弹，最大仰角八十度，射程八百步至两千步。因结构简陋，无制退装置，发射时炮身剧震，需埋桩固定。然其便于山地、巷战，士兵可肩扛机动，昨日已交步兵营试用。反馈云：‘若得此炮，攻城拔寨，可省云梯十具、撞木三根、死士百人’。”

    刘玉龙脚步微顿，未回头，只道：“准产。命工部即刻测绘全国主要关隘、城垣、要塞之剖面图，标注坡度、土质、垛口高度。格物院依图推演，给出各型迫击炮最佳仰角、装药量、弹道修正表——三月内，成《城垣攻坚火力配系指南》。另，令参军府抽调百名老兵，组建‘迫击炮教学队’，不授深奥之理，唯练三点：挖坑、测角、听风。能于雨夜盲射命中三丈见方靶心者，授‘神炮手’衔，月俸加三石。”

    秦阳喉头一哽，重重叩首：“臣……代前线儿郎，谢陛下天恩！”

    刘玉龙终于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夕光，竟似有熔金流淌：“恩？不。此非恩，乃债。朕欠这天下人一场太平，而太平之基，不在庙堂诏书，正在尔等手中这一钉、一铆、一簧、一齿之间。去吧。”

    众人退出，厚重木门合拢的刹那，刘玉龙独自立于空旷会议室中。他缓步至窗前，推开雕花木棂，晚风裹挟着远处试验场隐约的金属撞击声与蒸汽嘶鸣涌入。视野尽头，新铸的八寸炮管在斜阳下泛着幽蓝冷光，如巨兽静卧；更远处，自行车试验场上，一名年轻工匠正奋力蹬车冲上缓坡，车轮飞旋，链条铮亮，车后载着的竹筐里，几卷崭新的棉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久久伫立，直到暮色浸透窗棂，将他身影拉得细长而坚定，投在尚未擦净的黑板上——那“系统”二字，正静静躺在粉笔灰痕里，笔画如刀，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