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声音稳了很多。
小池怜把手从及川彻的发间抽出来,掌心贴着他的脸颊,微微用力,把他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推开了一点距离。
及川彻的眼眶是红的。
小池怜看着他,拇指指腹轻轻地蹭过他的颧骨,然后踮起脚尖。
他的嘴唇贴上及川彻的嘴角,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及川彻没有动,像是被这个轻得不像话的吻钉在了原地。
小池怜偏了一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及川彻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一把扣住小池怜的腰,五指张开,几乎覆盖了他整个腰侧。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T恤面料,那种热度像是要烫进皮肤里。
“怜。”及川彻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克制。
小池怜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嘴,试探性地碰了碰及川彻的唇缝。
那是一个邀请。
及川彻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小池怜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小池怜的脚尖离开地面,本能地惊呼了一声,但那个声音还没来得及逸出喉咙就被及川彻的嘴唇堵了回去。
及川彻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一边吻一边往前走。
小池怜被吻得喘不上气。
他的手攀在及川彻的肩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小腿悬在空中不自觉地依赖眼前人。
及川彻的嘴唇从他的嘴唇上移开,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下。
小池怜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公寓不大,及川彻走得又快,几步就穿过了客厅。
小池怜感觉到了他步伐方向的偏移,在那个瞬间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越过及川彻的肩膀,看到了那扇半掩的卧室门——门板是深色的木头,门把手上挂着一件换下来的T恤,窗帘半拉着,室内的光线昏暗而暧昧。
他的手指从及川彻的肩膀上滑下来。
在身体经过门框的那一瞬间,小池怜伸出手,指尖勾住了门框的边缘。
及川彻的步伐被迫顿住了。
他抬起眼睛,从下往上看向小池怜的脸,那双棕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某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小池怜的手指扣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脸很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微微红肿,眼角还带着一点湿意。小池怜垂着眼睛看着及川彻,睫毛轻轻地颤,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胸口起伏的频率和及川彻几乎同步。
“可以吗,前辈?”
声音不大。
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地面上。
但在这间安静的公寓里,在这个只有两个人呼吸声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像话。
小池怜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气声,像是不确定,又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双灰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及川彻,亮得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可以吗?”
——
傍晚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橘色的,像融化了的焦糖,在床单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小池怜是被热醒的。
及川彻的手臂横在他的腰上,收得很紧,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睡着之后的肌肉记忆——即使意识已经沉入睡眠深处,身体依然固执地不肯松开。
他试着动了一下,及川彻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黏黏糊糊的,像是梦话。
小池怜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睡着了的及川彻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眉毛不再高高挑起,嘴角没有那种欠揍的弧度,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棕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还有一些乱糟糟地翘着,被落日余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小池怜看了很久。
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他才慢慢地把视线移开,从及川彻的下颌线移到喉结,从喉结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口——然后迅速地把目光收了回来,耳根烧得厉害。
及川彻在他移开视线的下一秒睁开了眼睛。
那双棕色的眼瞳从惺忪到聚焦只用了不到一秒,像是某种本能的警觉,但在看到怀里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的锐利都融化成了温水。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含着一把碎沙砾,尾音却懒洋洋地往上翘。
小池怜“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
及川彻的手从他腰上收回来,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背弓起又落下,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的手又回到了小池怜的身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几点了?”小池怜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及川彻偏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目的白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又灭了。“快七点了。”
傍晚七点。
小池怜终于撑着床单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锁骨下方斑驳的红痕。
及川彻的视线落在那片皮肤上,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移开了,起身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翻找什么。
小池怜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及川彻的背影。
他的脊背很宽,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腰却很窄,从肩膀到腰部的线条像是一个倒置的三角形。脊椎的骨节一节一节地凸起,在皮肤下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尾椎没入裤腰的边缘。
及川彻从衣柜里扯出一件T恤,给小池怜套上。
太大了,小池怜低头。
衣摆几乎垂到他大腿中间,领口歪在一边,露出一整个肩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及川彻,发现对方正靠在衣柜边上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池怜攥着那件过大的T恤的衣摆,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棉质面料,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及川彻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灶台上的火已经点着了,及川彻正在往锅里倒水,动作随意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夕阳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暖橘色。
百叶窗的影子投在及川彻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某种缓慢的、温柔的呼吸。
小池怜踩着那些光影走过去,走到及川彻身后,站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手臂环住及川彻的腰,脸颊贴着他光裸的脊背,皮肤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空气传过来,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