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起。
研磨重新走上球场。
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毕竟每一分体力都要花在刀刃上。
硬币反转,及川站在发球区,手里转着球。
他看着研磨走向后排左侧的位置,看着他压低重心,看着他抬起头的瞬间。
感觉被一群猫科动物盯上了啊,及川想着笑了一下。
哨响。
发球——又是一记重炮,又是直直朝着研磨的方向,目标战术明确——针对二传!
球砸在距离底线米的位置,带着剧烈的侧旋朝外飞去。
研磨侧身、滑步、伸手——
触球的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重。
球的旋转像要拧断他的手腕,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把球垫了起来。
“好球!”
球高高飞向网前,弧度不算完美,但足够稳定。
黑尾已经插上,眼睛扫过青城的拦网——岩泉和松川同时起跳,两双手臂封住了大部分的线路。
但黑尾没有扣球。
他的手腕一翻,球轻轻吊过网。
及川从后排冲上来。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球落地之前将它捞了起来。
“救得好!!”
青城的进攻重新组织。
及川落地、转身、插上,眼睛在触球的瞬间扫过音驹的站位。
黑尾在网前,手臂已经举起。
研磨刚从后排爬起来,位置偏左。
及川的手指触球——
球朝着右侧飞去,落在边线附近,落点精准。
岩泉从四号位起跳,手臂挥下。
球砸在音驹场地右侧的空当。
16-14。
青城继续领先,双方交换场地。
研磨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球。
布丁头二传只是抬起手,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黑尾走过来,没有废话,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在逼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研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球场另一边,看着及川正在跟岩泉击掌,看着及川转过头来的瞬间,两个人目光相遇。
16-15。
17-16。
18-17。
研磨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脚步开始变得迟钝。
及川在等。
等那个瞬间——研磨的注意力会因为体力的消耗而出现裂缝的瞬间。
20-19,青城领先。
及川接过球,眼睛扫过对面的站位。
黑尾在网前,位置偏左。
研磨在后排中央,重心压得很低,但膝盖的弯曲角度比刚才小了一点。
他累了,及川彻愉悦勾唇。
研磨把重心又压低了一点。
膝盖确实在发酸,呼吸也确实比平时更重——这些都不是装出来的。
但他刻意让膝盖的弯曲角度比实际需要的更小一些,刻意让肩膀的起伏比真实的疲惫更夸张一些。
他也在等。
及川彻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最致命的习惯,就是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球发过来了。
又是一记重炮,又是朝着研磨的方向。
研磨侧身躲开,他身后的自由人夜久将这记重扣稳稳接起。
“好球!”
研磨触球的瞬间,余光扫过球网对面。
及川彻的眼睛亮了一下。
山本猛虎插上,起跳。
岩泉和松川的手臂同时封上来,两双手臂像一堵墙压在山本猛虎面前。
同时,福永也在另一侧起跳——
但研磨没有传球。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突然改变了角度。
轻轻向上一送,球擦着他的指尖飞起——
然后他的脚落地,身体顺势向前迈了一步。
及川的瞳孔收缩。
他在后排,距离网前还有三步。
岩泉和松川已经在空中,他们的手臂封住了山本和福永的方向,但此刻那些手臂正在下落,正在失去作用。
球从指间推出的瞬间,他的眼睛隔着球网,与正在下落的岩泉对视了一瞬。
然后球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
轻轻地。
安静地。
落在了青城场地中央的空白处。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及川冲上来的时候,球已经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向裁判席的方向。
二次进攻!
20-20,音驹追平
研磨落回地面。
球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音驹的替补席炸开了锅。
“研磨!!!”
“太帅了!”
研磨躲开了飞扑过来了的列夫和猛虎。
只是抬起手,又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及川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个布丁头的二传手也在看过来,眼睛在灯光下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及川看见了。
那潭深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晃动。
像猫科动物在玩弄猎物之后,餍足地眯起眼睛。
——
“哦呀,这对上音驹了啊。”云雀田端着咖啡,晃晃悠悠地溜达到了助理教练身边,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
助理教练侧过头:“您说什么?”
“及川状态真好啊。”云雀田用下巴点了点球场方向。
刚刚一球结束,青城叫了暂停。
及川彻正站在青城的替补席前喝水,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他刚才被研磨的二次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比分是20-20,青城的领先优势被追平。
“他很冷静。”助理教练看清了及川的表情。
“嗯。”云雀田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赞叹,“而且很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