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怜摇摇头,将可怕的期末考试暂时抛在脑后。
“我下午先去冰协那边办手续,前辈们可以先休息,附近的冰场已经谈好了,因为快要倒闭所以包场很便宜……”
“京子姐在白鸟泽那边,离这边也不远可以过段时间一起来吃饭。”
正当众人准备稍作休整时,维克托的目光被客厅一侧墙上的照片吸引。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凑近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
“诶——这是!”
他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宿醉的困倦似乎一扫而空。
墙上有许多滑冰比赛的照片,小池怜从小到大的领奖瞬间,冰场训练的抓拍。
但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略显褪色的拍立得。
照片里,大约十一二岁的小池怜穿着的训练服,被年轻许多的胜生勇利半蹲着搂在肩旁,两人都对着镜头腼腆地笑着。而照片的另一侧,银发的维克托正弯腰凑近,一只手搭在勇利肩上,另一只手比着标志性的V字,笑容灿烂得仿佛能穿透相纸。
勇利也走了过来,看着照片,眼神柔软下来:“啊,是怜的第一个全国冠军”
“我记得!”维克托的手指轻轻拂过相纸表面。
“那个时候怜没有门牙!”
小池怜发育的要比别人晚,加上可以控制饮食,换牙期来得也晚的多。
在一众灿烂的笑脸中,缺失的门牙显得格外明显。
小池怜的脸瞬间红了:“那、那是小时候的事……”
克里斯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坏笑着补充:“时间真是神奇啊。”
维克托静静地凝视着照片,又抬头看看眼前已经长成清秀少年的小池怜。
晨光透过窗户,恰好照亮了他半边侧脸,那素来充满活力与表演张力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近乎温柔沉思的神情。
“真的长大了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感叹:“那时候的勇利也还带着点婴儿肥呢。”
“维克托!”勇利无奈地拍了下他的手臂。
小池怜悄悄扬起嘴角。
窗外的宫城天空清澈湛蓝,晨光正好。
第80章 八十颗小树
“你说放在哪里了?怜”金田一弯腰在教室的书柜里寻找着。
各种资料被小池怜胡乱塞在柜子里,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的从柜中滑落。
金田一几乎整个人都要钻进那个狭窄的书柜里了,手肘不小心碰掉了一摞旧试卷,纸张雪花般散落一地。
“你当时还说很重要,要好好保管。快想想到底放在哪里去了?”金田一的声音从柜子深处传来,有些闷闷的。
电话那边的小池怜心虚目移:我真的记忆得放好了啊……
记忆中戴着眼镜、语气平淡的三桥递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小池,这是佐藤让我带给你的,里面几乎是你职业生涯内全部检查和康复记录的复印件,要好好收起来。”
小池怜记得自己接过档案袋时,确实郑重地点头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他急着赶去冰场,就把档案袋塞进书包……再然后……
“那个时候太累了,我就塞进柜子里了……”
小池怜小声说,脸颊微微发烫。
金田一终于从柜子深处退了出来,头发上沾了点灰尘,手里举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正是三桥老师给的那个。
袋子的一角已经被柜子里的杂物压得有点破损。
“好像找到了!”
金田一如释重负,转身把档案袋拍给电话那头的小池怜,同时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试卷:“怜,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厚一沓子。”
“快帮我打开看一下是不是病例记录。”
金田一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缠绕的棉线,撑开袋口,往里瞥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全是吗?”
“我的天,怜,这……这也太多了吧?这全是你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电话里传来小池怜有些含糊的声音:“嗯……差不多是打算走职业后的所有记录了,检查报告、影像片子、康复计划什么的……有的可能更早。”
“很痛吗?”
“现在都已经好了诶,当时很痛了啦。”
金田一蹲在地上,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从袋口滑出的几页纸。
最上面是一张腿部MRI影像报告单,日期是半年前,诊断结论栏里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
金田一沉默地、更仔细地将散落的纸张一页页收拢,按着边缘理齐。
旧纸张特有的、微涩的气味弥漫开来,混着一点尘味。
他看到了不同医院的抬头,各式各样的医师签名,还有反复出现的“应力性损伤”、“软骨磨损”、“积液”、“建议休养”…
“麻烦你啦!金田一!可以在部活结束后帮我放在校门口嘛?我会去取的!”
“好……”
金田一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地将那摞沉重的文件重新装回破损的牛皮纸袋,用棉线仔细绕好。
—
“期末考试大家要好好复习,我们的合训计划在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周,大家要好好准备哦。”
及川彻拍了拍手,高声宣布着:“大家有问题可以来问我和教练,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准备热身吧!”
金田一将档案袋放在自己背包旁边,心不在焉地做着热身。
训练间隙,他瞥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眼看着就要从凳子边滑落动作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小金田一!”
及川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惯有的明亮和一点调侃:“接球的时候要专心哦!”
“是、是!抱歉,及川前辈!”
部活结束后,金田一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收拾东西。
他正要将档案袋塞进背包,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轻巧地抽走了那个厚重的纸袋。
“咦?这是什么?”
及川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刚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角香气。他好奇地掂了掂手中的袋子,“好沉啊,金田一,这是什么?”
“啊!及川前辈,那个不是……”
金田一慌忙起身想拿回来。
“嗯?”及川彻已经注意到了袋子上模糊的字迹和破损的边角,以及透过纸张隐约透出的、密密麻麻的印刷体。
“医疗……记录?”他念出了隐约可见的抬头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