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这个位置,岂是易与之辈,万一她真是唐判官暗中扶持的族亲,自己把她往死里得罪,扒光了赶出去……
黄内侍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色阴晴不定。
唐照环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知道唬住了,趁热打铁,语气放缓:“今日你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我不怪你。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行个方便,容我和姐姐回各自屋里,收拾些自己的细软衣物离开,绝不多留。至于王掌计屋里,你们慢慢搜。大家留份香火情,否则……”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没再说下去,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黄内侍脸色变幻不定,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他拿不准唐照环话里真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真得罪了唐判官,陈公公未必会保自己这个小卒子。
罢了,就当给小丫头片子一个面子,反正陈公公只说要赶她们走,也没说非得扒光了。
他干咳一声,假模假样地道:“看在唐判官的面上,咱家今日就网开一面。念在你二人也算为场里出过力,允你们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炷香时间,只准拿自己的衣物细软,绫绮场的一针一线,一根布丝儿都不准带走。若敢夹带,休怪咱家翻脸无情。”
唐照环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暂时过了这一关。她赶紧拉起地上的琼姐,低声道:“快,收拾要紧的。”
两人各自冲进自己的小屋。
唐照环目光飞快扫视屋内,家具摆设和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没动过。她快速把值钱的细软搬出来放在床上,打包完毕,然后走到墙角,从个破瓦罐里面掏出一个小油布包,里面是她省吃俭用和做衣服攒下的十几两银子,几块碎银块和一小串铜钱。
她把油布包紧紧攥在手心,本想就此拿上包袱出门,转念一想,不行,黄阉狗阴险狡诈,嘴上说放行,保不齐等下出门还要搜身。万一被他搜出银子,安个夹带贼赃的罪名,当场打死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