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刻薄的大娘都暂时忘记了幸灾乐祸,伸长了脖子看着。孙大娘则抱着胳膊,一脸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奇迹发生了。原本顽固的深褐色污渍,颜色竟真的开始变淡。
唐照环不慌不忙,又换了一块干净的软布,沾上清水,将揉搓过的地方轻轻拍打清洗。深褐色的污渍随水流被带走,布面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孙大娘一把抢过裙子,凑到屋外对着光一根根看,脸上写满了惊讶。
唐照环补刀:“孙伯娘您也知道,我家穷,平日吃不起肉,这肯定不是我娘弄的。”
奶奶对着脸色铁青的孙大娘,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恭谨地说:“这裙子环儿侥幸给您弄干净了,修补的活儿,溪娘也尽了心,针脚都在。工钱我们不要了,权当给贵娘子虚惊一场赔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孙大娘见奶奶姿态卑微,又见裙子被弄得干净,胸中恶气虽然未消,却也找不到继续发难的由头。
“算你们走运,晦气。”她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气冲冲地扭着壮硕的腰身摔门而去。
小院重新恢复了安静,气氛比她来之前更加沉重和压抑。
大娘犹自愤愤不平,对着孙大娘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一个牢头家的泼妇而已。”
“钱贵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牢头,可他是是衙门里的人,想捏死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今天要不是环儿机灵……”奶奶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满眼的悲凉和后怕。
最后一束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小院,将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娘被奶奶的话哽住,她心知奶奶说的是实话,所以心头更难受得要命,憋了一肚子气,饭也吃不下了。
她索性进了灶房,随手抓了两个冷冰冰的粗粮窝窝头,塞进琼姐手里,径直回屋,砰一下狠狠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