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堃修长大手接过归青芫递过来的围巾, 垂眸看着她,眉眼柔和,眼前女孩只留给他柔软的发顶。
“什么事?”
归青芫微微仰头, 神色比以往多了点拘谨,右手食指点了点客厅的黑色皮制沙发方向。
“我们到沙发那儿聊?”
沙发离得不远, 周齐堃微微一怔, “嗯”了声。
而后缓缓开口,让她等一下, “我先把围巾放屋里,你先去那儿坐着等我。”
归青芫点头, 回应, “好的。”
周齐堃把灰色围巾放在桌上, 手指摩挲上去, 脑海中蓦然浮现女孩带着灰色围巾笑靥如花模样,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
没敢让归青芫等太久,周齐堃关好门抬腿三两步走到客厅。
归青芫早已坐那块儿等着,正襟危坐耐心等他。这幅呆呆乖巧模样看得周齐堃心里柔柔的。
归青芫心里正斟酌着如何开口,只觉身侧一沉, 是周齐堃坐下了。
归青芫下意识扭头看他, 男人也刚好与她对视, 沉稳目光如炬,他启唇问, “怎么了?”
耳畔传来酥酥麻麻, 微低着头反复轻咬嘴唇,呆呆盯着茶几,杏眼一眨不眨的,心跳连带着加速, 又缓了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春桦文工团要招人了,我想去。听说还需要推荐信。”
归青芫扭头看向周齐堃,继续开口,声音逐渐轻下去,像有点没什么底气似的。
“你可以帮我开一下吗?”
话音刚落,她飞速瞄了周齐堃一眼,下一秒又立马离开视线。
心间只觉莫名无所适从,呼吸夹杂凌乱节奏,此刻有些无序。
饶是归青芫最近与和周齐堃熟稔不少,可找他帮忙时,归青芫依旧会心脏狂跳,整个人紧张的不得了。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难为情。
文工团?
周齐堃拧眉,他没想到归青芫是要说这事。
他捏了捏眉心,语气多点困惑,“文工团?”
随后继续问,“怎么突然想去那儿?”
归青芫眼睫轻颤,柔柔纤手捏紧衣角,按照之前编造好的话和周齐堃说。
“我小时候和养母学过柳琴,所以想去试试。”
这理由完全合理,听着也没什么问题。
可始料未及的,周齐堃待她说出原因后,果断拒绝了。
“这个可能不行。”
这拒绝未免来得太快,来得太过突然。
预想中答应画面并未出现。
霎时间,归青芫有些许期待的小脸僵住,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纤柔小手把衣角捏的更紧了几分。
她咽了咽口水,心底一沉,小嘴微张侧头问,“为什么?”
余光瞥见他侧脸,她又飞速移开视线,一副想看不敢看模样。
周齐堃微微靠在沙发上,修长大手搭在腿上,一点一点的,静默两秒,他扭头看向归青芫,话语带着点暗示,“那一般都走后门。”
“走后门”这事归青芫听曲棉说了,可她还是想去尝试一下。
“我想去试试。”
周齐堃拧眉,狭长眼眸微微眯起,“在家呆着不好吗?”
归青芫点头,在家自然不错,“好,”
可而后又摇头,和周齐堃诉说,“可是太无聊了,我只觉得在消耗时间。”
周齐堃“嗯”了声,低沉磁性嗓音缭绕耳畔,归青芫以为他同意了。
须臾,便又听他说,“文工团很累。”
这话就是回绝的意思了,归青芫虽然年轻,但有些话外音不是不懂。
归青芫脑袋“嗡”地一下,血液都变得窒息发闷起来。
肩膀不由垂落,满心欢喜的期待一下子沉了下去,变得僵硬,变得荡然无存。
就这么被拒绝了。
归青芫轻咬嘴唇,偷瞄周齐堃一眼,见他低垂个头,看不清神色。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归青芫心中哀叹,还是没再说什么,“好。”-
夜已深,北风凛冽,耳边传来呼呼响的撞击声,归青芫顺着声源侧头,原来是窗户没关严。
归青芫起身关窗,陡然一阵风吹过,直中她面门,有些凛冽,凄冷。
窗户被关上,呼呼响的撞击又转为闷响,这风着实有点急切。
归青芫单手托着下巴,呆坐在桌前。
其实被拒绝是很正常的,本身她也是问一下,毕竟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周齐堃果断的拒绝令她心间一空,那是一股沉甸甸的下坠感,发紧,发闷。
脑海不由浮现刚才两人交谈的画面,闭眼去回想他刚才的表情,态度。
这是周齐堃第一次拒绝她。
说实话归青芫并没料到这事会被周齐堃拒绝,她压根没往拒绝这方面想。
因为她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只是开个推荐信。
这心里落差着实有点大,就好像前边有个台阶,你毫不犹豫踏上去,结果里面是空的。
一瞬间坠落。
大抵是这将近快两个月和谐相处,周齐堃的有求必应与细心。皆令归青芫认为自己不会被拒绝。
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两人的相处。
可归青芫依旧想去,柳琴大抵是七零年代她最熟悉的一件事儿了,她想离自己熟悉的事物靠近,她想要这种可以安心寄托的感觉。
更何况,她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若是正常的婚姻,归青芫或许会觉得买买买,躺平的生活是享受的。
可她和周齐堃并非正常的婚姻,前路迷茫未知,终究要给自己留些后路。
她需要也必须为自己留后路。
这一请求被拒绝后,两人的关系潜移默化变质,双方好不容易产生的那些许熟稔的默契又慢慢往回走。
归青芫是觉得自己逾矩,尴尬。
至于周齐堃是什么想法归青芫并不知道-
被拒绝就放弃了并非归青芫作风。
第二天她去找了曲棉,问了春桦文工团的具体位置,她要自己再去了解一遍需要什么证明,心里存在侥幸,万一不需要推荐信呢。
归青芫不见黄河不死心这性格,说好听了是坚韧,但说不好听了是死心眼。
有时候会把自己钻进去,走不出来。
但无论结果如何,她必须亲自去一次。
归青芫问完曲棉就去公交车站等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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