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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14/15)

  康颂岩朝邓行谦挥挥手,也走向自己的车内。

    车子进了老胡同,街道安静得过分。过年,大多数人不是在外地,就是在亲戚家串门,反倒显得这片老房子空落落的。

    邓行谦进门时,管家迎上来,低声叫了一声“少爷”,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热络。家里装扮得精致,处处显露着新年的到来,橘子树上挂着许多小玩意儿。

    邓起云正从楼上下来。

    父子两人迎面撞上,邓起云走到邓行谦面前,目光在邓行谦身上停留了几秒——从头到脚,像是在确认他这一年在外头有没有把自己弄坏。

    那目光既有关切,也有责备,还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最后,邓起云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回来了。”

    然后走向了客厅。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邓行谦站在原地,扭头看着父亲,他好像没什么变化。钱开园还没到家,听管家说是去春节大采购,和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不亦乐乎。

    邓行谦坐在桌子上,吃着保姆准备好的晚餐。

    不一会儿,钱开园回来了,后面跟着的警卫员拎着很多袋子走了进来。她带着一股风,凑进门厅,看到邓行谦坐在桌子边,脸上立刻泛起了喜悦的笑,“邓公子,回来了?”

    邓行谦抿嘴笑着,站起身来,张开双臂,钱开园走过去,保住久别的儿子。

    她摸了摸邓行谦的胳膊,“嚯,壮实不少,”说着话,她的手抚过他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看样子,也成熟了不少。”

    邓行谦乐了,“妈,您是多嫌弃我啊?”

    钱开园松开了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今年终于肯回来过年了?”

    “老太太发话,我不敢不回啊,”邓行谦吃完了盘子里的牛排,“今年过年有什么安排没有?我说新的活动。”从前,一到腊月,临近除夕,宴会是一个接一个,有时候忙得都忘记自己到底是在哪一场聚会上。

    “有,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妹妹弟弟们,结了婚的,有自己的派对,你是做舅舅和叔叔的人了,记得准备红包。”

    邓行谦眉头一扬,“我不过离家一年半载,居然涨了辈份?”

    钱开园斜着看他一眼,“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第二天晚上的家宴人不少。

    表弟表妹们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席间多了许多新面孔,热闹而陌生。邓行谦坐在角落,听他们聊天,偶尔被点名,也只是应付几句。

    酒过三巡,有人压低声音说起叶家的事。

    “你们听说了吗?叶夏那事。”

    “哪个叶夏?”

    “还能有哪个?叶家那个女娃娃。”

    “不是一直闹着要去战地吗?”

    “真去了。”

    这话一出,桌上顿了一下。

    “战地那地方,是闹着玩的吗?”

    “炸伤了一条腿。”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没溅起多大的水花,却让人心里发凉。

    “现在在想办法找专机接回来,”那人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人就不知道了。”

    有人摇头,有人咋舌,有人低声评价一句“作”。

    邓行谦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机场里康颂岩的神情,果然人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之前闹着要离婚的时候,邓行谦心里是有点冷笑的。他并不觉得康颂岩无辜,一个男人,把局布成这样,最后失控,说到底也算自找。

    只是现在再听到这些,竟然恍如隔世。

    宴席散得很晚。邓行谦回到自己那间多年没住的房间,陈设几乎没变,像是刻意维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回来”的假象。

    他坐在床边,没开灯。腿有些疼,明天要变天吗?邓行谦躺在床上,闭上眼,忽然觉得这个年,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很长了。

    腊月二十九那天,钱开园和邓起云被邀请去一场私人聚会。应酬局设在城南的一家老会所,门脸不显山露水,进门却是另一番气派。红木屏风隔出一间间包厢,地上铺着厚毯,脚步声一落就被吞没。酒还没上,人已经坐满。

    邓行谦是陪父母来的。钱开园坐在主位左侧,邓起云坐在右手边,话不多,却稳得住场。桌上人不少,多是熟面孔,官商混坐,没人穿得太张扬,越是这种场合,越讲究一个“收着”。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的时候,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邓行谦抬眼,看见门口进来的人,眉心不自觉地收了一下。

    姜长宁。

    他旁边坐着云砚秋。

    云砚秋今天状态很好,妆淡,精神却足,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快的红润。她笑着和桌上的人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显然是久不露面、却并不生疏的那一类。

    “姜总,云老师。”有人起身寒暄。

    姜长宁点头,语气平稳,“年关了,出来走动走动。”

    云砚秋接过话,“在家待不住,老姜非拉我出来。”

    这一句说得自然,桌上几个人交换了眼神,心里都明白了七八分,夫妻关系缓和了。

    邓行谦端着酒杯,没说话,只是礼节性地点了下头。他能感觉到钱开园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酒过三巡,话题慢慢往正事上走。

    有人提到年后基建项目的节奏,有人说到地方财政吃紧,也有人绕着能源、电力这些词打太极。桌上没人把话说死,全是试探。

    姜长宁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提起云乐衍的。

    “我女儿最近在忙一个项目,”他说得轻描淡写,“刚拿下来,正在拆迁,年前基本都在外头跑。”

    这话一出,桌上顿了一下。

    “哦?哪个口子的项目?”有人顺势接话。

    “南边的,海外的一个小项目。”姜长宁没细说,“体量不小,算是她自己扛下来的。”

    云砚秋这时笑了一下,语气柔和,却不避人,“她最近瘦了不少,天天电话里都在吵。”话说得像家常,却把“她是主事的人”这层意思点得清清楚楚。云乐衍出息了,她自己也跟着扬眉吐气,旁人也清楚,李建红和姜知远最近一直在争夺公司的话语权,姜长宁自然是不会轻易放权,云砚秋不过是博弈的工具,可怜可悲。

    邓行谦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钱总放心,乐衍会好好做事的。”

    钱开园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庚山电力现在是她的事了,”她说,“跟我没关系,也没必要事事跟我汇报。”

    这话说得干脆。

    桌上几个人立刻听懂了,切割得很清楚。有人笑着打圆场,“年轻人能干,是好事。”

    姜长宁没接这句,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

    邓起云这时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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