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叶芮到底是什么心思,她现在又有什么目的,谢听澜都想要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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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叶芮从议事营帐出来的时候不禁心事重重。张霆落跟她说了今日谢听澜的请求,他知道叶芮与谢听澜定有交情,此事他交由叶芮自己决定。
只是叶芮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怀柔成功,张霆落会派最精锐的兵保护叶芮。
叶芮长舒了一口气,夏日的夜风吹来都带着令人烦心的燥意。莫怪谢听澜会来找自己,原来她已经早料到张霆落会把选择权交到自己手上?
她……又算无遗策?
谢听澜没有武功傍身,若真的发生什么事,自己还要顾虑她,她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叶芮摇了摇头甩开一些不好的念头,让她去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叶芮拿不定主意,决定主动找谢听澜去探一探,只是没想到谢听澜并不在营中。听说她跟张霆落议事完后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凤凰军的营地往青州城去了。
这个人真的一刻都闲不住的吗?
青州城灯火明亮,晚风习习,装备整齐的士兵来来回回地巡逻,城墙之上火把照亮着黑夜,不让任何危险隐没在黑夜之中。
青州城的夜晚是明亮的,却不似东风街那般纸醉金迷忘却烦恼般的明亮,而是时刻准备苏醒的明亮。这座城就像一个垂垂老矣却依旧充满震慑力的巨兽,镇守在大燕的边疆,历经风霜却依旧屹立不倒。
太守府依旧灯火通明,坚毅的士兵镇守在岗位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内堂议事厅内,慕雪坐在主座上喝了口茶,然后道:“你谢府我虽然不喜欢,不过茶我倒是挺喜欢,之前便差人送了点过来,肯定合你口味。”
谢听澜并没有动,只是瞥了一样茶几上热腾腾的茶水,这可比军营的茶香多了,可这并不足以让她喝上一口。
“我们来谈谈吧!”
谢听澜遣退了宫音徵和银月二人,让她二人在门外等候,她想要跟慕雪单独谈谈。
“想谈什么?”
慕雪倒也没有急着把人赶走,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一丝不屑。
“先从慕容飞鸢谈起。”
说起‘慕容飞鸢这个名字’,慕雪的眼神燃起了一丝愠怒,可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未发一言。
谢听澜风轻云淡地道:“你知道你为何不适合做将军,更不合适做皇帝吗?”
听到这句话,慕雪没有愤怒也没有冷笑,只是眼神晦暗地看着谢听澜。
“因为你太重感情了,你谁都想救,谁都想保护,可最终你谁都保护不了。”
谢听澜字字诛心,慕雪的眼神动了动,眉头紧皱起来:“住口!”
“怎么,听不得实话了?”
谢听澜这一次跟慕雪吵再也不气喘了,也不再浑身失力几近死去,这一次她要把多年的心结都摊开来说。
“当年燕穆登基后依旧对你穷追不舍,可知你的好姐妹慕容飞鸢是要如何出卖你?”
当年燕穆为太子,即将登基,可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传言说长公主意图造反,谋夺皇位。两个月后先皇病逝,燕穆登基,实权在手,先以长公主在军中失责褫夺长公主青州元帅之位,后为了绝除后患便陆陆续续派了许多人去暗杀长公主。
青州城几近分崩离析,将领死的死,归顺的归顺,最终长公主被击杀在断头山上,遗体被运回了京城。
当然,在百姓的口中,长公主是在回京的路上病死的。就这一场你杀我逃之战持续了整整半年,最后以长公主的死亡告终。
“你只知慕容飞鸢如何喜欢我,如何身不由己去做那些背叛你我之事,你可知若是我没有截下慕容飞鸢送给慕容瑜的口信,你就真的死在断头山上了。”
那是谢听澜第一次亲手杀人,杀了慕容飞鸢的随从,那也是对慕容飞鸢埋下杀机的开始。
再怎么身不由己,在其中搅局者,她都不会放过。
“你说什么?”
谢听澜扭头看向脸色有些惶恐的慕雪,看到她露出那个表情,谢听澜却丝毫感觉不到快慰,反而觉得她愚钝。
“十月初二,龙吟山卧龙寺便是你的藏身之地。”
十月初二,谢听澜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那是用死亡和鲜血铭记起来的日子。
慕雪瞳孔都在颤抖,好像有什么打破了她固有的想法一样,慕容飞鸢怎么会出卖自己?那不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吗?
“慕容飞鸢的确身不由己,可她始终姓慕容,阻道者,必杀之。”
谢听澜看着慕雪不可置信的脸,只是冷笑了一声:“你让慕容飞鸢给你送救命的药,殊不知给你送药的人是我,不,或许说是那位最忠心的随从。”
当年谢听澜势单力薄,日曦等人尚未入府,只有皇后可以依靠,能够做这般惊险之事的,也只有沈追影一人了。
“怎么……可能!”
慕雪紧紧捏住手中的茶杯,谢听澜能够感受到迎面袭来的一股压迫感。她迎着慕雪那几近崩溃的神色,并不慌乱,只道:“你要怪,就怪慕容瑜那个老东西,把自己的女儿当做工具一样利用,最后还装作一副慈父的样子,该死的人是他!”
“慕雪,身在局中之人有多少个是无辜的,我当年身边若是有一个可用之人,那么我亦不会用那种方式逼死慕容飞鸢。”
谢听澜抓住扶手,沉声道:“那位不希望你死,她认为你会站在我们这里,至今她依旧是这么相信着。”
慕雪的脑子很混乱,脑中有许多慕容飞鸢的笑脸,还有当时逃命时的种种蛛丝马迹……是了,她怎么逃都会被发现,而当时京城中她只向慕容飞鸢求救,要求她送点物资来援助。
物资有时有,有时没有,可偏偏追杀却一直没有缺席。
慕雪并非不相信谢听澜,而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慕容飞鸢,可经历过身边曾出生入死的将领一个个为护自己死去,就连他们的家人自己都保不住,她便开始责备自己。
反复地责备自己,最后慕容飞鸢的死已经是无法承受之痛,她便把这种痛苦怪罪到谢听澜的身上,认为一切都是她的错。
大厅就这么沉默了快半刻,这才突然有了动静。
“哈哈哈哈哈——”
慕雪捂住自己的双眼大笑出声,指腹摸到了温热的泪意,只听她道:“你又为何到现在才告诉我?早些告诉我我就是个傻子,给我个痛快不好么?”
谢听澜听了之后只想笑,她道:“这些年来,我们能好好说话的次数就连一次都没有,那该如何与你说?”
慕雪想起以前的事,每次见了谢听澜都是夹枪带棒的,还真是没有一次能够个好收场。
“这次你特意来找我说这事,定有原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