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川发了一道传讯符给本体,
将这几日交谈所得皆是告知本体。
随之便是与沈冲和游龙子两人告辞,离开了天南域修仙界。
此番和沈冲的交流,沈长川所获良多。
不仅仅是...
神游境宗,山门之外,云海翻涌如沸。
玉清仙的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足下未见半分灵光波动,却似与整片天地气机悄然相合。他立于九天之上,衣袍轻扬,目光如电,穿透层层云障,直落山门深处那座被七十二道地脉锁链缠绕、隐有龙吟低啸的祖师殿——正是师父闭关冲击玄丹境的所在。
此地,早已非昔日可比。
十年前那场冥月魔尊携域外煞气来袭之劫后,神游境宗虽未伤筋动骨,却也元气大伤。然玉清仙以一己之力斩魔尊、夺遗宝、炼蛊经、布阵纹,更将宗门护山大阵由原本仅能抵御神游境巅峰的“三才伏羲阵”,重炼为融合《蛊经》中“万蛊归墟”之意与南越古地脉图录的“九嶷吞天阵”。阵眼九处,皆设于山势龙脊要害,引地火、纳星辉、汲阴泉、镇魂煞,非但威能暴涨数倍,更隐隐生出一线通玄之机,仿佛整座山脉,正随着玉清仙修为精进,缓慢苏醒。
而今夜,阵势微震。
并非遭袭,而是……共鸣。
玉清仙眉峰微蹙,神识如丝,悄然探入阵心。刹那间,一股苍老、温厚、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决绝之意的神念,自祖师殿深处缓缓浮起,与他遥遥相触。
“长川……来了?”
声音极淡,如风过松林,却字字清晰,直抵心神。
正是师父,沈长川。
玉清仙心头一热,躬身垂首:“弟子沈冲,恭候师尊叩关。”
“不必多礼。”沈长川的神念略显疲惫,却透着磐石般的坚定,“此番闭关,非是求稳,乃是搏命。若不成,便散功重修;若成,则当以玄丹为引,重铸我神游境宗道基——你既已至,便替为师守上这最后一程。”
话音未落,祖师殿内忽有一声沉闷如雷的鼓响自地底传来!
咚——!
整座神游境宗山门为之轻颤!山腰处三十六座灵药圃中,百年紫芝、千年雪参、地心火莲,竟在同一瞬齐齐绽放毫光,枝叶无风自动,仿佛在朝拜某种即将诞生的至高意志!
玉清仙双眸骤然一凝。
成了!师父已破开玄丹境第一重壁障,真元化液,丹田凝池!
可就在此刻——
嗡!!!
一道刺目金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东南天幕!
并非雷霆,亦非剑气,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秩序到令人心悸的“法旨”!其形如篆,其质如金,其意如狱,甫一出现,便压得方圆千里灵气凝滞,连虚空都泛起蛛网般的细微裂痕!金光所过之处,云海冻结,飞鸟坠空,连远处山涧奔流的溪水,都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瞬间结成一道横贯山野的冰棱!
玉清仙瞳孔猛缩。
这是……天巡组织的“裁决金诏”!
专为镇杀“异数”而设,一旦祭出,即代表目标已被列入必死名录,且执行者,必是巡天使无疑!
他指尖微弹,一缕青光悄然掠出,无声无息没入山门阵眼。刹那间,“九嶷吞天阵”核心处,一枚由冥月魔尊脊骨所炼、内蕴一丝残存域外煞气的“蚀魂钉”,悄然转向,尖端对准天幕金光来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暗红色蛊纹——此乃《蛊经》中“逆鳞噬命”之术,专破一切律令类神通!
然而,玉清仙并未立刻出手。
他抬头,望向金光深处。
那里,空间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撑开,裂隙边缘泛着琉璃般的碎光。一道身影,踏着金光铺就的阶梯,缓步而下。
青袍素净,面容寻常,甚至有些木讷。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黯淡,不见锋芒。此人身上,竟无半分属于修士的灵压,仿佛只是个走错山门的凡俗农夫。
可玉清仙知道,这人,比冥月魔尊更危险百倍。
因为他的气息,与那日中州暗殿首座阴影中的威压,同源!
“巡天使,申屠靖。”青袍人开口,声音平直,不带丝毫起伏,却让整个神游境宗山门的温度,骤降数十度,“奉暗殿殿主法旨,缉拿‘异数’沈长川,抽魂验异,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他腰间长剑,倏然轻鸣。
不是剑鸣,是……万千枷锁同时崩断的脆响!
申屠靖并未拔剑,只是抬手,对着玉清仙的方向,轻轻一按。
轰隆——!!!
整片天空,塌陷了!
不是破碎,不是坍缩,而是……被“抹除”!
一道无形无质、却令玉清仙识海剧痛、仿佛灵魂都被强行剥离的“律令之力”,跨越千丈距离,悍然降临!其目标,并非祖师殿,竟是玉清仙本人!此乃天巡最歹毒的“先诛护道者”之策——断其臂助,再擒主犯,万无一失!
玉清仙面色不变,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五指张开,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只有一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虫鸣,自他掌心弥漫开来。
嗡——
一只通体漆黑、薄如蝉翼、翅脉流淌着幽蓝星辉的蛊虫虚影,自他掌心浮现,振翅一扇。
霎时间,申屠靖那道“律令之力”所覆盖的方圆十丈空间,所有法则——重力、时间流速、灵力传导、甚至光线折射——全部紊乱!空间扭曲如哈哈镜,申屠靖那一按之势,竟被生生拖慢了三分之二!更有一缕肉眼难辨的灰雾,顺着法则乱流,悄然钻入申屠靖袖口,无声无息,钻入他手腕经络!
申屠靖动作一顿,眉头第一次皱起:“……蛊道?”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那里,皮肤之下,正有一道细微的、如活物般蠕动的灰线,正沿着血脉,向上攀援。所过之处,皮肉微微泛起青灰色,生机竟在一丝丝流逝!
“寿蛊·引路子。”玉清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寒意,“申屠道友,此蛊不噬魂,不破体,只引命。你每催动一次天巡秘术,它便多吸一分你的寿元。一息,十年。”
申屠靖沉默。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一点纯粹白光,如刀锋般锐利。白光一闪,精准无比地切入自己手腕,将那灰线连同小块皮肉,一并剜下!伤口处血珠未凝,便已化作灰烬飘散。
“雕虫小技。”他吐出四字,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玉清仙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申屠靖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就在申屠靖剜肉的同一瞬,玉清仙背后,神游境宗山门方向,祖师殿内,那声沉闷鼓响,再次响起!
咚——!!!
这一次,鼓声如龙吟,如海啸,如天地初开的第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