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赶紧拉住她道“姐姐,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在疏勒已经住了好久,又跟着姐姐到龟兹来,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岂是良家女儿所为。现在弟弟要接我回外祖父那里去。若我推三阻四,传了出去只怕别人会说一些难听的话
郭纷瞪眼道“难听的话,什么难听的话?”
福安本来不敢说,被郭汾逼得急了。才结结巴巴地道“只怕别人会说我乐不思蜀,不想回家了。那”那妹妹我就更说不清了!”
郭汾笑道“你喜欢留在这里陪我又怎么样,别人说了又怎么样”。
“可是,,这里毕竟是大都护家啊福安说到这里一张脸急得
了。
郭汾这才明白过来,她要避的是瓜田李下之嫌,虽然以郭汾的个性觉得这些也没什么,但在福安那里如果被别人背后指着说她一句留恋张迈不肯走,那就足以逼得她自杀了。
郭汾知她牲子羔顺而怕事,宁可自己吃苦受累也不愿意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这才没奈何答应了。
也幸好,福安到达高昌时局面已经平定,张迈特派了一营骑兵护送。经过高昌时福安找了个借口,也不敢入城拜见。
张迈私下对杨易笑道“这个福安虽然温柔美丽,可惜太不懂事了。我对她也算不错,她居然连入城谢我一谢都不懂。”
杨易嗤一声笑道“迈哥啊,不是人家不懂事,是你不懂事。她已经在疏勒住了这么久,又跟着你到了龟兹
张迈插口道“她不是跟着我来的,是跟着纷儿来的。”
杨易道“一样,在市井中人口里头都一样,总之你搬家到龟兹她也跟来,而且一直就住在你家。现在要去外公那里了,路上经过高昌。还不忘进城跟你缠绵一番
张迈呸了一声,纵身起来打他,火道“你小子胡说什么啊!我跟福安妹妹可是清清白白的
杨易笑道“你们是否清白谁知道?这也不是我胡说,是市井中人会这样说啊,若敦煌不是曹家的地头。若福安公主不是曹家的外孙女,只怕没两天敦煌连你和公主之间的变文都有了
张迈听听也觉得不是没道理,便对此事进行冷处理。他本来还想派一队骑兵一直护送福安到敦煌的,这时也只好罢了。
等过了高昌与伊州的边界,慕容归盈派人来接,安西军的人交接后便回去了,一个也没留下。
这一年来郭纷对福安处处照顾。无论走到哪里周围都有一层保护网护着,这时安西的人一走,虽然从于阅带来的侍女侍从还在,但福安还是忽然觉得身边仿佛空荡荡的,望着安西骑兵的方向心中绸怅,却不敢开口道破一声。
她性子虽然柔弱,却也是个聪慧敏感的人,归义军的兵将对她自然也毕恭毕敬,但福安却总觉得有种不习惯的感觉,至于哪里不习惯她一时也说不上。
到了伊州之后转而向南,一路之上关卡很多,过路要收过路费,过桥要收过桥费,当然,福安的特殊身份让她不用交钱,不过却也不得不接受另外一种“骚扰。
沿途官吏听说她来都来巴结她。真当她作仙女来拜,福安一开始以为这只是由于自己是曹议金的外孙女,后来才慢慢地从一些细节中觉得未必全是因为这个,因一个不会说话的土财主在一次隔帘献上美食后竟然唐突地说了一句“请公主帮忙在大都护处美言几句”
福安脑袋登时嗡的一响,那土财主让她美言什么她没听见,就是满脸热,心想“他们,,他们,”
心里羞涩得要死,就像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被人戳破了一般。其实整个西域但凡消息灵通些的谁不知道于阅方面要和张迈联姻的事?人人口中不说,心里早就认定了此事必成。
不过遇到这种人还好,不过是隔着餐帘说几句好听的话,然后听人阿谀,但在一些较偏僻的地方,治安就变得很成问题,甚至有一些骁悍的胡人似乎并不太买曹议金的账。最危险的一次,竟有一个回绕冲上来要掀开车帘“看看公主究竟长着什么样子最后虽然被阻止了,但福安却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忽然之间她有些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习惯
地方豪强乱设关卡乱收费,以及胡人在境内的横冲直撞,这种事情在安西境内都是没有的。
“看来外公对伊“且空制得不是很她毕竟是曹王后的女儿,叉跟了眶愕妆入,也常听张迈与郭纷聊天,军国之事也就懂上了那么一丁半点。
福安心想大概因为伊州是新得之的。或许到了瓜州之后就会好很多吧。
然而进入瓜州之后才现情况并不比伊州有很大的改观。
不久到了沙州,这里的市井比起瓜州、伊州来繁荣多了,汉人气息比龟兹、疏勒、于闽都浓,这时已是二月了,三舅曹元忠亲自来接她。见到了一个至亲福安心里踏实多了,她原本以为自己那种不习惯的感觉是由于走在路上,等到了敦煌就好,可跟着舅舅进敦煌以后,那种不习惯的感觉仍然还在。
“唉,是因为我总是将到过的地方都和安西境内比较吗?”
这时太子李从德已经到达了。进了曹府以后姐弟兄妹三人相聚。跟着拜见外公,曹议金见三个外孙(女)居然有机会一起聚于膝下乐得呵呵直笑,又抚须叹道“可惜啊,这等佳事,就只有今日了。”
三个少年严女一惊,忙问何故。曹议金笑道“我的外孙以后要来了,出阁以后到娘家归宁也还有机会,但要到外公这里来。那都不知道要轮到什么时候了。”
李从德哈哈大笑,两个女孩子羞得脸红得如熟透了的葡苟。
李圣天要和张迈联姻的心真,曹议金早在李从德到来之前就知道了。为此他故意在自己的后园起了一栋新楼,名叫公主楼,专门给福安、文安居住,准备让她们在这里出阁。
李从德和他的姐妹出去以后,沙州的重臣康隆来向曹议金道喜,说“恭喜令公,贺喜令公,这桩婚姻一成,往后张大都护便成了令公的孙女婿,于阒国主又是令公的女婿,这大西北的诸侯还不都是令公的子孙重孙辈了么?”
曹议金微微一笑,他赞成这桩婚事确实也有这个原因。让福安在敦煌出阁,那么这桩婚姻就不单单是于阀和安西的联姻,一定程度上也可视为归义军与安西军的联姻,虽然张迈已经有了郭纷这个妻子,但福安公主既然是背靠两大势力嫁过去的,过门之后也肯定不是妾,纵然压不倒郭纷至少也能平分秋色。至于福安、文安两个少女的幸福,这就不是他们考虑范围之内的事情了。
“招婿的事情,要好好安排。”曹议金道“要将事情做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康隆忙道“是,是,那当然是!”他说着笑了起来“咱们一定要让整个西北都知道,安西大都护乃是咱们令公的孙女婿!”
府内响起了欢悦的笑声。
公主楼既然是专门修给两个公主住的,来到这里也就如同到了家,但福安住进公主楼以后却还是不习惯,然而还是说不出哪里不习惯。文安年纪却是什么都还不懂。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只是粘住了姐姐不敢离开。
直到这天晚上文安肚子不舒服。福安就想弄些热汤来,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