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回翅翼,恢复荣光!”
“以血和爪重现旧日荣耀!”
“为什么要给我们带上枷锁!”
“杀死王,杀死王,杀死王——”
外面似乎有两拨虫在对峙。
“该死的叛军!你忘记是谁带领我们走到今天了吗?在那些原始虫厮杀的时候,是王庇护了我们!是王保护了你们!”
“你们居然敢趁乱推翻王的统治,你们这些渣滓连那些原始虫都不如!”
叛军首领嘶吼道:“你们这些活在内城的上等虫懂什么!明明有了雄虫的精神核我们就能恢复理智,为什么不允许我们追求自由!”
最终城池还是沦陷了。
那些趁乱想要谋取‘自由’的叛军,以为推翻[王]的统治就是自由,却死于不分敌我的原始虫骨翅下。
那些杀死雄虫、夺取精神核的叛军,以为吸收精神核就能获得‘自由’,却死于同伴贪婪的刀下。
那些守卫[王]、保护城池的军雌,到死还在护卫于王宫周围,死在堆满尸体和血肉的墙下。
最终,城池还是沦陷了,成为了一片厮杀的地狱。
而他们的[王]在哪里?
到了现在,佩思·克莱因早已看清楚,他意识旁观的[王]不过是一名很普通很普通的雄虫,最多不过是精神力高深一点。
可这样的[王]做不了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军雌,也没有[神子]独当虚空的力量,他只是拖着残破的身体,一边咳血一边在王宫的小路里穿行,坚定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哪佩思·克莱因专注地通过[王]的视角观察着。
[王]站在一棵树叶繁茂、金色的大树下。
看着这棵生机勃勃、金光笼罩的大树,佩思·克莱因一切都明白了。
[王]倒在树下,虔诚地跪拜着,却说着残忍又决绝的话:
“虫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我以我的血肉和灵魂向您祈愿”
“求您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我诅咒那些残害同族的虫族,我诅咒那些贪婪的虫子,我诅咒那些叛乱的虫子,我甚至诅咒那些没有灵魂的原始虫”
[王]一边说,一边流下滚烫的眼泪,五指像紧绷的钩子,死死陷入粗糙的泥土里,指甲抠入泥土,缝隙渗出血线。
他嘶吼道:“请您让他们都去死吧!”
他不像信奉虫神的信徒,倒像一个与魔鬼交易的赌徒。
“还有精神核”佩思·克莱因听见[王]决绝道,“那些知道精神核的虫子,请让他们都去死吧”
“为了种族的繁衍,为了文明的延续,空有精神力的雄虫需要被保护起来,而那些实力强大的军雌”
“不许伤害雄虫!”
“不许伤害雄虫!”
“不许伤害雄虫!”
佩思·克莱因听到[王]重复这句话三遍,第一遍咬牙切齿,第二遍带着泣音,到了第三遍变得迟疑。
“你在吗?”[王]朝四周看去。
他苦笑了一声:“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感觉到你一直在看着我,你是虫神吗?还是九幽的恶魔”
“不管你是谁,都请实现我的祈愿吧。”
“我愿意付出一切,只求您结束这一纪元的疯狂和厮杀。”
[王]朝斜侧倒下,像一片枯叶回归了大地的怀抱。
到了最后,他还在无意识嘟囔着:“对不起”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对不起”
“我只是一只很普通很普通的雄虫”
佩思·克莱因的意识升上高空,[王]孤孤单单躺在树下的身体化为白色的小点,这一刻他才注意到这只[王]的面容是如此年轻,身体是那么瘦小,看起来像刚刚成年的雄子。
虫龄比自己还要小。
金色大树无风摇晃,像是在为[王]的陨落哭泣,然后一片片叶子飞向远方。
无数只原始虫在金色的叶子触碰下化为了金色的沙子,随风消散。
那些互相厮杀的虫子,所有叛军,包括己方知道精神核的虫子,甚至是大量被保护着逃难的雄虫,都化为了沙尘。
虫神母树献祭了自己的生机,实现了[王]的祈愿。
尘归尘,土归土。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王]的愿望杀死了千千万万不分雄雌的虫民。
这到底是祈愿?还是诅咒?
他们不知道。
为了解决第二纪元虫族濒临绝望的困境,这只寄托虫族未来希望的[王]和象征虫族起源的[虫神母树],为第三纪元的文明埋下了一颗地雷。
这是希望?还是绝望?
没有选择罢了。
他们都没有选择。
为了种族的延续,为了隐瞒精神核的事实,他们必须这么做。
为了保护雄虫,[王]曾经下过命令,对每一只被保护起来的雄虫都说过[精神核]的事情。
那些知道[精神核]的雄虫像泡沫一样消散在历史里。
而这一纪元的最后,大量的雄虫死亡,甚至是雌虫死亡数量的九倍——历史进入了雄少雌多的纪元。
——[不要伤害雄虫]。
难道就是因为这句话,雄虫的身体里才有信息素因子,一旦流血、受伤就会引起军雌本能的保护?
佩思·克莱因缓缓睁开眼睛,身体不受控制朝后面倒去。
“佩思!你看到了什么?”炎奥·多罗罗立刻接住雄主的身体,紧张地看向他。
外界不过须臾,可佩思·克莱因却感觉自己度过了两个世纪。
他的意识还陷在历史的震撼里。
[神子]飞向高空的燃烧,[王]最后绝望的祈求,那些情感塞满了胸腔,让他一时表情呆滞空茫。
炎奥·多罗罗看着毫无反应、无意识流泪的佩思·克莱因,第一个反应是雄主变成傻子了!
他狠狠看向一旁表情悠闲的诺顿亲王,恨不得活撕了对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会变成傻子了吧!”多罗罗吼道。
‘啪’的一声,带着微风和泥土气息的巴掌扇在了雌虫的脸上。
力道不重,就是有点儿响。
“你才是傻子。”佩思·克莱因其实早就清醒过来了,只不过意识和身体的融合还需要几秒,然后就听到多罗罗说自己成了傻子。
被打了一巴掌,炎奥·多罗罗也不气,连忙拉住脸上的手,破涕为笑:“雄主,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