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跟几位老哥开着会把该演的剧情过完,尽管这会儿依旧还处于解救受害人的“黄金72小时”之内,不过他还是特地提了一嘴,示意各系统今晚可以趁着目前案件的调查还算顺利,暂时...
韦恩蹲在巷子口的青砖地上,指尖捻起一撮灰褐色的碎屑,在指腹间轻轻碾开。那不是泥,也不是寻常巷子里该有的煤渣或墙皮脱落的粉末——这东西带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苦杏仁味,混在潮湿的苔藓气息里,像一根细针扎进鼻腔深处。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用牛皮纸擦了擦指尖,又将纸团塞进衣袋。桑德斯站在他身后半步,没说话,但肩膀微微绷紧,目光扫过两侧高墙顶端——那里有三处新添的、几乎与砖缝融为一体的浅痕,像是被什么极薄而锋利的东西刮过,又迅速被风干的泥浆糊住,若非韦恩刻意低头,连他都不会注意到。
“不是打斗,是控制。”韦恩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桑德斯能听见,“他们用了麻药粉,量很准,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瘫软三分钟,却不会损伤神经。绑走乔治少爷时,他甚至没来得及叫出第二声。”
桑德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情报组?”
“不全是。”韦恩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琳娜的人负责清场和转移,但下药的不是她们——这味道我闻过,在梅丽莎夫人庄园外那个废弃马厩里,彼特·克莱门萨的手下熏过同样的东西,用来对付军情七处派来盯梢的线人。剂量减了三分之一,手法更熟,说明用的人比彼特那帮人还老练。”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巷子尽头那扇虚掩的木门,“所以‘苹果派’不是临时起意盯梢,他是被安排在这儿等人的。有人知道情报组会经过这条巷子,也知道他们会带乔治少爷去码头区临时据点交接——而这个‘知道’,本身就已经是内鬼的证明。”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皮靴踩在积水洼里,节奏沉稳,带着公职人员特有的、略带敷衍的警惕。韦恩立刻换上一副刚抵达现场、眉头微蹙的疲惫神情,侧身让开位置。两名穿深灰制服的州调查局探员走了进来,领头那人胸前别着一枚铜质徽章,鹰爪抓着断裂锁链——那是民兵系统内务监察处的标志。他抬眼看到韦恩,脚步一顿,随即快走两步,抬手敬礼,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韦恩先生!我是监察处副组长莱纳德,奉命在此协查第一现场。抱歉,我们刚才……没认出您。”
“不怪你们。”韦恩回以点头,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我也没通报就直接来了,怕打扰你们工作。”他抬手示意巷子,“现场保留得很好,细节处理得非常专业。”
莱纳德明显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了些,但眼神仍谨慎:“我们只做了基础勘验,指纹、足迹、纤维样本都已封存送检。不过……”他犹豫了一瞬,压低声音,“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绑架,倒像……一场预演过的撤离。”
韦恩嘴角微扬,没接这话,只问:“周边走访呢?”
“巷口杂货铺老板说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听见一声闷响,像麻袋落地;隔壁裁缝铺的学徒声称看见两个穿黑斗篷的人拖着个‘裹着毯子的长条物件’往东边去了,但没看清脸。可东边是死胡同,尽头只有三堵墙和一口枯井。”莱纳德苦笑,“我们派人下去看了,井底只有去年秋天的落叶和半截烂绳子。”
“枯井?”韦恩挑眉,“井口多大?”
“直径不到两尺,井壁全是青苔,爬都爬不下去。”
韦恩沉默两秒,忽然弯腰,从巷子右侧第三块松动的地砖缝隙里,夹出一根约三寸长的灰白羽毛——不是鸽子的,也不是乌鸦的,羽轴粗硬,末端呈锯齿状,像某种大型猛禽被强行拔下的飞羽。他捏着羽毛,在莱纳德眼前晃了晃:“您认识这个?”
莱纳德凑近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这是……白头海雕的次级飞羽。但联邦法律严禁猎杀、持有或交易任何部分,违者按重罪论处,监禁十年起步。”他声音发紧,“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有人想提醒我们,”韦恩把羽毛轻轻放回原处,指尖在砖缝边缘抹过,沾起一点几乎透明的胶状物,“某些人,正用联邦最神圣的图腾,干着最见不得光的勾当。”
莱纳德没接话,只是默默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表盖打开的瞬间,韦恩瞥见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Veritas in umbra*(真相藏于暗影)。他心中一动,却只作未觉,转而道:“麻烦您替我向监察处长官带句话:请务必加快对州议会大厦内部通讯记录的调取进度。尤其关注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所有经由总机转接至州长私人办公室的通话——包括那些被标注为‘已取消’或‘未接通’的记录。另外,码头区临时据点周边,今天上午六点到八点,是否有任何非登记在册的马车进出?哪怕只停了半分钟。”
莱纳德郑重记下,笔尖在本子上划出沙沙声。韦恩拍拍他肩膀:“辛苦了。威利那边我会让他尽快过去对接,后续所有线索汇总,先交他手里过一遍,再报给各指挥组。他年轻,但做事仔细。”
“明白!”莱纳德挺直腰背,眼中终于多了几分真实敬意。
两人走出巷子,阳光刺得人眯眼。韦恩抬手遮阳,余光却扫见街对面咖啡馆二楼,窗帘缝隙后闪过一道熟悉的银灰色发丝——伊妮莎。她没露脸,只将一张叠得方正的便签纸贴在玻璃上,随即抽身退开。韦恩脚步不停,只朝那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回到马车上,桑德斯已备好糖渍柠檬水。韦恩接过杯子,没喝,反而将那张便签纸展开——上面是伊妮莎惯用的、如刀锋般凌厉的字迹:“梅丽莎夫人昨夜子时离府,乘密闭马车赴西郊旧教堂。随行仅二人,无护卫。教堂钟楼坍塌三年,地窖入口在祭坛下方第三块石砖。彼特·克莱门萨的人今晨五点起,已在教堂外围轮岗。他们没发现你的人,但发现了教堂地窖通风口有新鲜泥印,印痕指向南方——那片林子,三年前烧过一场大火,至今寸草不生。”
韦恩指尖摩挲着纸面,慢慢将便签撕成细条,投入马车角落的铜质烟灰缸。火柴“嚓”一声亮起,幽蓝火焰舔舐纸屑,灰烬蜷曲,飘散。
“掉头,去西郊旧教堂。”他吩咐。
桑德斯没问为什么,缰绳一抖,马车转向。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里,韦恩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思绪却沉入另一重暗流。伊妮莎的消息精准得反常——她不该知道彼特的人在教堂布防,更不该清楚地窖通风口的泥印方向。除非……她早就在彼特身边安插了眼线,且那眼线地位不低。可伊妮莎从未提过此事,连暗示都没有。她像一把永远藏在鞘中的匕首,只在必要时才递出刀柄,却从不告诉你刀刃朝哪。
马车驶出城区,道路渐窄,两旁林木愈发浓密。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成碎金,斑驳洒在车顶。韦恩掀开车帘一角,远处山脊线上,一座孤零零的尖顶轮廓刺破树冠——那是旧教堂坍塌后仅存的钟楼残骸,像一截折断的黑色手指,直指天空。
“桑德斯,”他放下帘子,声音低沉,“如果彼特·克莱门萨真打算用‘原住民叛乱’这把火,烧掉军情七处伸进福吉尼亚的爪子……那他需要的就不是同情者,而是纵火犯。”
桑德斯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想嫁祸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