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混沌虚影依旧缓缓旋转，黑白二气交融处，隐约可见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灰线，正从他心口位置延伸而出，蜿蜒盘绕，末端消失于虚空深处——那是他与芷瀚川之间，以魂血为引缔结的因果纽带。坚韧，顽固，且……正在被紫黑色漩涡深处传来的引力，一丝丝、一寸寸地……拉长。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然贯通的澄澈。

    他一直以为，魂血是寻人的线索，是救命的信物。却忘了，魂血亦是最致命的因果之锚。芷瀚川前辈当年踏入此处，是否也带着某人的一滴魂血？而那人，是否早已化作永寂之城中一缕飘荡的紫红迷雾？

    “多谢。”林哲羽向女子抱拳，神色郑重。

    女子一怔，眼中戒备稍缓，却仍冷声道：“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一个像我师兄那样的蠢货，为了一缕虚无缥缈的执念，把自己炼成永寂之城的养料。”

    她话音未落，那紫黑色漩涡骤然扩大，狂暴吸力席卷八方！四周残破建筑无声化为齑粉，连虚空都在扭曲、坍缩。女子袖袍猎猎，身形却如磐石般岿然不动，只是深深看了林哲羽一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随即转身，纵身跃入漩涡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林哲羽立于原地，任由狂风撕扯衣袍。他缓缓收回右掌，掌心混沌虚影消散，却在丹田深处，悄然燃起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灰白火焰——那是他以自身混沌杀劫为薪，以太极混元真意为引，点燃的第一缕“混元劫火”。

    火焰跳跃，映照着他平静的眼眸。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迎向那吞噬一切的紫黑色漩涡。

    就在他身影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整座永寂之城，所有尚未被探索的黑暗深渊，齐齐一震！深渊底部，无数块与他先前捞取的“石头”一模一样的不规则物体，同时悬浮而起，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太极纹路，缓缓旋转，与他丹田中那点灰白火焰，遥遥共鸣。

    轰隆——

    蚀源之海上，那座沉浮万古的浩瀚古城，第一次……微微偏移了它亘古不变的轨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