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万魂幡的魂力锁链,将那女子的魂魄自尸身中拖出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见那道魂影周身,竟缠绕着道道黑色雷电,噼啪炸响不绝,竟硬生生崩断了两根魂力锁链!
“魂魄之上,竟还蕴有如...
青州药王谷,百里冰。
司主脚步微顿,目光如刀锋般刺入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唇线紧抿,一双眼却比当年在玄元秘境时更沉、更冷,像冻了十年的寒潭,底下压着未熄的火种。
他没变,又全然变了。
当年那个被拜月教余孽围困于药王谷断崖边、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攥着半截断剑、嘶吼着“我百里冰宁折不弯”的少年,此刻正被三根玄铁锁链缚住双腕与颈项,脚踝处还缠着一道蚀骨阴符,幽光流转,丝丝缕缕吞噬着他残存的元炁。他单膝跪地,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仿佛那不是屈辱的跪姿,而是随时准备跃起搏命的弓弦。
而站在他身侧的,竟是个女子。
一袭素白裙裾曳地,发髻未簪珠玉,只斜插一支青竹簪;面容清丽,眉目如画,可那双眼却空得令人心悸——没有悲喜,没有怒意,甚至连一丝活人的温度都无。她左手垂落,指尖悬停在百里冰后心三寸之外,掌心浮着一枚寸许长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寒光,似已蓄势待发,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刺穿心脉,断绝生机。
司主认得那针。
《千机引魂录》残篇所载,上古巫族秘术“牵丝引”,以活人神魂为线,银针为钩,中者神智渐失,三日之内沦为傀儡,七日之后,魂飞魄散,尸身化灰。
这女子,不是傀儡,而是执针之人。
“你是谁?”司主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震得满室烛火齐齐一跳。
那女子未答。
倒是瘫在角落、裤裆湿透的酒楼掌柜,牙齿打颤着挤出几个字:“她……她是……是天玄宗……天玄宗‘守心阁’……首席丹师……沈昭仪……”
天玄宗。
守心阁。
沈昭仪。
司主眸底骤然一暗。
天玄宗,沧澜州第一大宗,表面隶属大炎王朝,实则超然物外,数百年来连皇室诏令亦可推诿不接。其下设“守心阁”,专司炼丹、制符、镇魂、驱邪四道,弟子皆需自幼剔除七情六欲,以“无尘心”入道,终生不得婚嫁、不得动情、不得离山——所谓“守心”,守的从来不是本心,而是宗门戒律刻下的枷锁。
可眼前这沈昭仪,分明是守心阁嫡传,却持“牵丝引”胁迫百里冰,公然在京都闹市行此等逆伦之事……莫非,天玄宗早已被拜月教渗透?抑或,守心阁本身,便是拜月教暗中扶植的影子宗门?
念头一闪而逝,司主并未深究。
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百里冰颈侧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痕上——那是当年玄元秘境崩塌时,被古魔残魂撕裂的空间乱流所割,愈合后留下的淡银色印记。如今那印记正微微搏动,竟与司主识海深处“魔龙天罡经”第一重灵阵图隐隐共鸣!
司主心头一震。
不是错觉。
那印记之下,有东西在醒。
不是神晶,不是魔血,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原始、更近似于“龙息”的律动。
百里冰,竟能引动魔龙天罡经的灵阵共鸣?
他体内,莫非也藏有龙脉?!
司主目光骤然锐利如电,穿透沈昭仪周身那层看似温润实则森寒的丹气屏障,直刺其丹田深处——
那里,赫然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色圆珠。
珠体浑浊,表面爬满蛛网般的暗红裂纹,裂纹缝隙中,正渗出一缕缕粘稠如血、腥臭扑鼻的黑雾。那雾气甫一逸散,便无声无息蚀穿地面青砖,留下焦黑孔洞,连空气都为之扭曲溃散。
噬魂蛊母。
上古失传禁术“万蛊噬心阵”的核心祭器,以九十九名筑基期以上修士神魂为引,饲喂三年方成。此物一旦炼成,可隔千里遥控宿主心神,更可反向抽取宿主生机反哺己身,堪称同归于尽之绝杀凶器。
而此刻,这枚噬魂蛊母,正与沈昭仪丹田紧密相融,仿佛……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司主瞳孔微缩。
一个念头,如惊雷劈开混沌:
沈昭仪,不是执针之人。
她是蛊母的容器。
是被操控者,而非操控者。
她那双空洞的眼,不是冷漠,是已被蛊母吞噬了神智,只剩一具被精密操控的躯壳。
真正握着丝线的,另有其人。
司主猛地抬头,目光如剑,射向雅间顶部横梁阴影处——
那里,一道极淡、极薄、近乎透明的黑影,正悄然浮动。
影子边缘,泛着金属冷光。
司主一步踏前,地面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蔓延至墙角,却未发出半点声响。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似在牵引某物。
刹那间,整座酒楼八层雅间内,所有烛火“噗”地齐灭。
黑暗降临。
唯有司主双眸,燃起两簇幽青火焰,映照出横梁之上那道黑影的轮廓——
细长,纤弱,披着一件宽大到不合身的墨色斗篷,兜帽低垂,遮尽面容。唯有一只苍白得不见血色的手,从袖中探出,指尖悬停在沈昭仪后颈命门穴上,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规律的频率,轻轻叩击。
咚……咚……咚……
每叩一下,沈昭仪指尖银针便幽光暴涨一分,百里冰颈侧龙息印记便黯淡一分。
司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地底:
“拜月教‘影织使’,虞七。”
横梁上,那道黑影的动作,终于停了。
兜帽阴影下,缓缓抬起一张脸。
那不是人脸。
而是一张由无数细密银丝编织而成的面具,丝线纵横交错,勾勒出模糊五官,面具中央,嵌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暗金色罗盘,盘面刻满晦涩星轨,指针疯狂颤动,却始终无法指向司主所在方位。
“楚凡。”面具下传来的声音,竟如孩童般清脆稚嫩,却又裹着万年寒冰的死寂,“你竟能认出‘星罗罗盘’的破绽……倒也不枉我为你,在这酒楼布下七十二道‘断魂丝’,等了整整三日。”
话音未落,司主身后,那扇被他踹碎的窗棂残骸,忽地簌簌抖动起来。
碎木、断枝、木屑,竟如活物般悬浮而起,在空中急速旋转、拉伸、延展——转瞬之间,化作七十二条纤细如发、闪烁着惨白寒光的银丝,无声无息,朝司主周身七十二处大穴激射而来!
每一根银丝末端,都凝着一点猩红血珠,那是虞七自身精血所化,蕴含蚀魂、断脉、封窍三重禁制!
司主却未动。
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