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楚凡因镇魔司援军迟迟不至而生的焦躁,再次涌上心头。
“镇魔司的人到底在做什么?便是爬,也该爬到了吧?难道真在半路上被拜月教的人截杀干净了?”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藏在怀中的小纸人微微一动,传出月满空平静的声音道:“稍安勿躁。十五处节点既毁,已大挫其锋。老夫七日前传讯,镇魔司必已收到。新援定在途中。而丁他们,或许正与拜月教阻截之力周旋,再耐等几日便是。”
楚凡在等。
如潜伏于阴影中的猎豹,他耐心等着陆涛与青蛇带来新猎物,想要撬开更多拜月教徒的嘴,将“九幽锁灵大阵”隐藏的节点一个个揪出,彻底扼住这场潜在浩劫。
每多毁一处节点,北城便多一分安全。
而县衙深处,张云鹏也在等。
他在等龙脊山方向的回音,等祭神使凌空玉派来的摆手,也在等青州府那边派来的高手。
哪怕只是过来寥寥数个神通境,也能助他稳后大阵,完成血祭,寻到那柄至关重要的“钥匙”。
他如坐于将喷发的火山口上的赌徒,既惧且存一丝侥幸。
然而,命运未给任何一方期待的回响。
张云鹏等来的,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如丧家之犬般撞入县衙密室的鬼月!
见鬼月出现,张云鹏大惊失色!
看鬼月这模样,分明是在逃命!
“怎会如此?你为何会回来?”
张云鹏失了镇定。
鬼月双目赤红,顾不上伤势,一把揪住张云鹏衣襟,反问道:“怎会如此?!张云鹏!我还想问你怎会如此!”
“我拼了半条命,手下精英死伤殆尽......为何这么久过去,‘九幽锁灵大阵还未开启?!”
“老子毁了一件珍贵玄兵作代价,才勉强捡回条命!这么多天了,你的第二套计划呢?为何还没启动?!”
他的声音因痛楚与怒火而扭曲。
他先前带去拦截镇魔司援军的高手,此刻只剩他孤身一人。
没想到利用阵法拦截镇魔司的人这么久,回来一看,张云鹏竟还在饮酒!
“九幽锁灵大阵”竟仍未开启!
“开启?我如何开启?!”
张云鹏惊怒交加,学风带劲,拍开鬼月的手,低吼道:“七星堡的高手,城里的教众,全被那该死的鬼面人杀绝了!我手下连半个可用之人都无!”
“鬼面人!又是这鬼面人!”
鬼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呕出血来。
张云鹏面色铁青如铁:“若不是你去招惹他,又用了血刀门、七星帮,他怎会如犬般死咬我们不放?如今青州府援兵迟迟不到,我已成了孤家寡人!只能派人去龙脊山求援!”
“求援?哈哈哈.....”
鬼月发出凄厉惨笑,笑声里满是绝望:“没用的!全完了!我们能拦镇魔司,难道对方不会拦青州府的人?你派去龙脊山的人,怕是早死在路上了!我们已无路可退!”
他猛地凑上前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云鹏,声音似从九幽爬起:“听着!我拼死拦下的镇魔司三人,已经快到了!”
“况且......我得了确切消息,镇魔司一位‘镇魔使’已动身前来!”
“等他到了,别说你我......到时他与那月满空里应外合,就是我师父凌空玉,也插翅难飞!”
轰!
这番话如惊雷炸在张云鹏脑海。
先前局势失控,他尚觉有一线生机。
可鬼月带来的消息,却是彻头彻尾的绝望!
所有退路,所有侥幸,全被斩断!
“开启‘九幽锁灵大阵''!”
鬼月歇斯底里低吼:“我们别无选择!”
“不行啊!两位大人!”
密室里,原本因二人争吵瑟瑟发抖的几名拜月教高手,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劝阻:“人手差得太远,强行开锁不住怨煞!到时候怨煞失控反噬,最先遭殃的便是我们啊!”
“闭嘴!”
鬼月状若疯魔:“怨煞脱困又如何?遭殃的不过是这群蝼蚁百姓!”
“如今唯有借大阵与怨煞之力,血祭北城,才能在那镇魔使到来前,找到掩盖钥匙的阵法!”
“也只有开启这大阵,才能阻拦镇魔司追杀而来的那三人!”
“我师父在龙脊山找了这许久都没得到,那东西定然在青阳古城!”
“这是最后机会!要么现在开阵搏一线生机,要么.......我们各自逃命,等着被镇魔司碾碎!”
张云鹏脸色惨白,身子不由自主微微发额。
最终,疯狂的求生欲压过了一切。
他重重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在七名手下绝望恐惧的目光中,张云鹏与鬼月强行下令。
七人明知此举无异于自杀,却在两位已然疯狂的上位者逼迫下,只能战战兢兢领命,如赴刑场般,各自赶往“九幽锁灵大阵”的关键节点。
此时,县衙内,陆涛面色阴沉,快步走出。
他绕进一条小巷,袖袍里的青蛇立刻飞射而出。
“老娘才得片刻,这便又要寻他去......”
青蛇嘟囔着,语气满是无奈:“早晚要被你们玩死!”
她嘴上抱怨,速度却快得惊人。
没办法......
方才在县衙,她感应到一个气息不稳的神通境强者到来。
那人刚到没多久,躲在县衙的七名拜月教教徒,就匆匆出了门。
这分明是要出大事!
青蛇也顾不上暴露,将法催到极致,蛇身裹着一团黑雾,风驰电掣般冲向楚家老宅。
不多时,她便到了楚家老宅外。
刚沉心修炼的楚凡,感应到离开没多久的青蛇又归来,立刻从屋内冲了出来!
正午时分,青阳古城北城。
本该最炽烈的阳光,却骤然隐去。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
不是乌云蔽日,却是种沉得让人心里发慌的昏暗。
像有张无形巨幕吞了光线,只留窒息的灰蒙
“天怎地黑了?”
“体内气血兀自翻腾,胸口闷得发慌!”
“喘不过气了......
“出什么事了?心跳得快要炸开!”
北城街道上,百姓们惊恐抬头。
随即,他们一个个只觉体内气血不受控地加速,浑身燥热却四肢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