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各异的光柱宛若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一切生机皆被剥...
罗晋的脚步在军部门口的梧桐树影里顿住,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微凉。她仰起头,看见林夜正站在台阶最上方,一身墨绿军装被夕阳镀了层金边,肩章在光下泛着冷硬的银芒。他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太熟稔、太温柔,像从前每一次在训练场边递来冰镇酸梅汤时那样——可此刻罗晋却忽然觉得,这笑容的弧度,竟和父亲书房里那幅唐家老祖画像上的嘴角,微妙地重合了。
她没察觉自己后退了半步,鞋跟碾碎了一片枯叶。
“薇薇?”林夜已经走下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早上空腹喝咖啡了?”他抬手想替她拂开额前被江风吹乱的碎发,罗晋却下意识偏开了头。指尖悬在半空,林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害羞了?待会儿见完我爸妈,你就是唐家的少夫人了。”
罗晋喉头一紧。少夫人。这三个字像枚烧红的铁钉,猛地楔进她太阳穴。她忽然想起昨夜翻看东江市档案馆电子库时,偶然点开的一份七十年前的旧新闻——《唐氏医药集团奠基仪式剪彩,创始人唐振邦携幼子唐云亮相》。照片里那个被高高举起的婴儿,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青铜铃铛,铃舌刻着细密的蝌蚪状纹路,和她今早无意间瞥见林夜腕表内侧隐现的胎记,一模一样。
“林夜……”她声音发颤,“你腕表下面,是不是有道疤?”
林夜动作一顿。他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袖口,将那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完全暴露在暮色里,皮肤光洁如初生。“哪儿来的疤?薇薇,你最近太累了。”他忽然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拇指重重按在她脉搏上,“听,跳得多快。别怕,有我在。”
脉搏在指腹下疯狂擂动,像困兽撞笼。罗晋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五指如钢箍,而更可怕的是——她竟贪恋这窒息般的触感。身体比意志更诚实,膝盖发软,呼吸发烫,连视网膜都浮起一层粉雾。这是不对的。她明明今早还在查韵办公室,亲眼见过那份加急加密的《天渊裂隙生物神经突触异常报告》,其中附录三十七页清清楚楚标注着:“嵌合体初级阶段特征:多巴胺受体呈病理性超敏反应,对特定信息素产生不可逆依赖。”
信息素。她猛地抬头盯住林夜的眼睛。那瞳孔深处,是不是也游动着实验室全息屏上那些崩解又重组的基因链?
“薇薇!”林夜突然低喝一声,另一只手闪电般扣住她后颈,掌心滚烫。罗晋眼前骤然一黑,不是因光线消失,而是无数破碎画面蛮横涌入——燕京郊区裂隙里萨坦撕开胸腔时喷溅的幽蓝血液;东江一中操场边,陈猛把染血的校服塞进垃圾箱时颤抖的指尖;还有此刻,自己正被拽向林夜怀中,而他军装第二颗纽扣的缝隙里,一小片灰白色鳞片正随呼吸微微翕张。
“唔……”她喉咙里溢出短促呜咽,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痛感尖锐,却压不住脑内轰鸣。原来如此。药剂(智)项目完成度百分之七十那天,正是萨坦智商断崖式下跌的节点;而此刻自己被强行诱发的幻视,分明是药剂(体)项目的活体测试——用人类躯壳承载天渊基因,再以信息素为引,让宿主沦为最温顺的牵线木偶。
“乖,别挣扎。”林夜的唇几乎贴上她耳垂,气息灼热,“等今晚宴席散了,我就带你去地下室看一样东西。你猜是什么?”
罗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地下室。东江唐宅地下三层,官方登记为“恒温酒窖”,但她在军部绝密档案里见过一张泛黄图纸——编号D7-γ,标注着“源晶共振腔”。图纸边缘有行小字批注:“唐氏第七代基因改写实验体,存活率0.3%,唯一成功案例:唐云”。
唐云。不是林夜。从来都不是。
她猛地抬膝撞向对方小腹,同时肘击咽喉!格斗术教科书式的狠辣反击,可林夜只是侧身轻让,顺势将她掼向身后粗壮的梧桐树干。后背撞击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却意外撞散了那层粉雾。视线重新聚焦时,她看见林夜正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起一缕幽蓝色电弧——那光芒,和萨坦撕裂空间时迸发的能量波长完全一致。
“你不是武者。”她喘着气冷笑,“你是培养皿里爬出来的怪物。”
林夜指尖电弧倏然暴涨,映亮他骤然褪去所有温情的脸。眼白爬满蛛网状暗纹,瞳孔收缩成两粒针尖,唇角咧开的幅度已超越人类极限:“聪明的孩子,奖励你多活十分钟。”他并指如刀,直取她颈侧动脉,“现在,让我们把这场戏演完——毕竟,田文广将军还在礼堂里,等着给你弟弟颁发破冰勋章呢。”
罗晋瞳孔骤缩。田文广。东江军部最高指挥官。他今日执意取消轮岗制,难道……
“轰——!”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礼堂方向腾起蘑菇状黑烟,混着源晶特有的臭氧味。罗晋余光瞥见远处高楼顶上,一道佝偻身影正缓缓收起巨型弓弩,蟾蜍巨怪甩着黏腻长舌,喉囊鼓胀如雷:“放!”
第三波震荡波席卷而来时,罗晋终于看清了林夜腕表内侧的胎记——那根本不是纹路,而是三百二十七个微型源晶结晶体,正以斐波那契螺旋排列,在幽蓝电弧中无声脉动。而她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不知何时也浮现出同样结构的淡金色印记,正与对方同频震颤。
“共生标记。”林夜俯身捏起她下巴,笑声如砂纸摩擦骨骼,“唐家‘神农计划’的终极成果。你爱上的每一分温柔,都是我植入你杏仁核的指令。现在,该履行你的职责了。”
他猛地将她推向爆炸中心!罗晋在失控翻滚中听见自己骨骼错位的脆响,却在剧痛淹没意识前,用尽最后力气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的刹那,她摸到了口袋里那枚被体温焐热的U盘——陈猛今早塞给她的,说“薇薇姐,赵狄哥让我转交,里面是东江一中所有学生体能数据的异常波动图谱”。
U盘棱角硌进掌心,像块烧红的炭。
礼堂穹顶塌陷的巨响中,罗晋仰面躺在碎石堆里,望着漫天飘落的军旗残片。一枚破冰勋章从断裂的旗杆上坠落,擦过她脸颊,砸在染血的梧桐叶上。勋章背面,用纳米蚀刻写着两行小字:
【第一代嵌合体·唐云】
【第二代共生体·罗晋】
她忽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笑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疯。远处,林夜正踏着火海走来,军装下摆猎猎翻飞,像一面招展的黑色战旗。
“林夜哥哥……”她抬起染血的手,指向他心口,“你这里,跳得比我还快呢。”
话音未落,她将U盘狠狠拍向地面!陶瓷外壳迸裂的瞬间,三百二十七个微型源晶结晶体应声共鸣——不是与林夜腕表,而是与整个东江市地下三千米处,那座沉睡已久的天渊裂隙主脉!
整座城市,开始无声震颤。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搏动,如远古巨兽的心跳。罗晋掌心裂开的伤口里渗出的血珠,在接触到U盘碎屑的刹那,竟蒸腾成一缕缕金红色雾气,沿着地缝钻入黑暗。东江市所有地下管网中的源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