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悟性(2/2)
因为就在此时,陈冲左手缓缓抬起,与右手对称,双掌平举于胸前,掌心相对,中间悬着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灰雾球体。那雾球表面电光隐现,每一次脉动,都让整座演播室的灯光集体明灭一次,像垂死心脏最后的搏动。
乔庆连终于变了脸色。
他右掌伤口处,那道被他自己强行止血的创口,毫无征兆地再度崩裂,鲜血涌出速度竟比方才更快!更诡异的是,鲜血流出半寸后便悬浮空中,凝成细小血珠,每一颗血珠表面,都映出陈冲双掌间那团灰雾的倒影。
“他在蚀我的‘命线’……”乔庆连声音第一次出现沙哑,“以自身为祭,反向推演我命格锚点……”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朝天,一缕幽蓝色火焰自指尖腾起——那火苗只有寸许高,却让周遭温度骤降,空气凝结出细小冰晶,簌簌坠地。
“玄冥离火?!”王胜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
乔庆连没理会他。那簇幽蓝火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越转越快,最终化作一道螺旋状冰焰钻入他眉心。刹那间,他双眼瞳孔彻底消失,唯余两团幽蓝火苗在眼眶深处静静燃烧。
时间,再次被拉长。
但这一次,不是变慢——是凝滞。
陈冲双掌间的灰雾球体猛地一滞,表面电光尽数熄灭。他全身暗金纹路同时黯淡,小臂皮肤寸寸龟裂,黑血如泉涌出。他膝盖一软,单膝重重砸向地面,金属地板凹陷出蛛网状裂痕。
“咳……”
一口混着碎骨渣的黑血喷在面前,蒸腾起腥臭白雾。
乔庆连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金属地板都冻结出半尺厚的幽蓝冰层。他走到陈冲面前,低头俯视,幽蓝火苗在眼眶中明明灭灭:“蚀字诀,终究是残篇。你父亲耗尽寿元,也只能为你刻下‘蚀’之一字。而我……”
他忽然抬脚,靴底悬停在陈冲天灵盖上方半寸,寒气如刀,割得陈冲头皮生疼。
“……早已写完了整部《玄穹蚀典》。”
话音落,乔庆连靴底幽蓝火焰轰然暴涨,化作一只燃烧着冰焰的巨掌,朝着陈冲天灵盖当头按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不是来自乔庆连,也不是来自陈冲。
而是来自观众席第三排,那个一直攥着断挂绳的灰衣男人。他不知何时已站起,右手从裤兜里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折叠扳手,此刻正用扳手尾端,轻轻叩击着座椅扶手。
“咚、咚、咚。”
三声。
节奏与陈冲方才双掌间灰雾球体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乔庆连下压的冰焰巨掌,竟真的在距离陈冲天灵盖一寸处,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
陈冲染血的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灰雾骤然坍缩成一点,随即逆向炸开!那不是攻击,而是一次极致的“释放”——所有蚀入他骨髓的残篇经文、所有被强行压缩的命格反噬之力、所有青衫会临终灌注的最后意志,全都在这一刻,顺着那三声叩击的韵律,轰然倒灌回他自己体内!
咔嚓!
他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个人却如离弦之箭暴射而起,不是攻向乔庆连,而是撞向右侧摄像机云台!
云台轰然倒塌,镜头碎片四溅。陈冲借势翻滚,单膝跪地,右手狠狠插进地板缝隙——那里,正嵌着青衫会断剑最锋利的一截剑尖。
“呃啊——!!!”
他仰天长啸,声震穹顶,整座演播室灯光疯狂明灭,所有屏幕 simultaneously 闪过一道刺目白光。当光芒褪去,陈冲已握着那截断剑站起,剑尖斜指地面,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暗金色光纹。
而他身后,青衫会尸体旁,那枚被乔庆连踢飞的旧手表,表盘玻璃碎裂处,正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与陈冲掌心同源的灰雾。
那雾气飘向陈冲背影,融入他衣袍下摆,如同归巢的倦鸟。
乔庆连幽蓝火眸第一次剧烈波动:“……蚀典·返照篇?!你父亲他……”
“他没留后手。”周溪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陈冲身侧半步,左手短刃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刃尖斜斜指向乔庆连左膝——那里,方才被灰雾蚀出的微小血点,正隐隐泛起不祥的灰黑色。
“青衫会临终前,把返照篇最后三字,刻在了您踢飞的那块表盘夹层里。”周溪抬眸,直视乔庆连眼中幽火,“您刚才踢它的时候,表壳内壁的蚀纹,已经沾上了您的血。”
乔庆连瞳孔骤然收缩。
他左膝处那点灰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迅速晕染开一片蛛网状暗斑。
“现在,”周溪将短刃缓缓收回鞘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该轮到您,尝尝蚀字诀的滋味了。”
演播室顶端,一盏照明灯“啪”地爆裂,碎片如雨坠落。
而陈冲握着断剑的手,终于缓缓抬起。
剑尖,指向乔庆连眉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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