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泽还特地强调了张来福是在百锻江纵火行凶,百锻江是段大帅的帅府所在,这明显是在挑衅段大帅,这就等于把张来福变成了段大帅的仇人。
段大帅闻言,安慰了秦承泽几句,带着人走了。
程知秋回头看了秦承泽一眼,心里暗自发笑。
话说得再有水平又能怎么样?你当段帅听不明白你那点小心思?你想让段帅帮你处置张来福吗?
段帅让你们秦家办事,你们连个张来福都处置不了,还好意思跟段帅诉苦?
段帅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对付一个江湖人?你把五方大帅当什么了?
眼看段帅没有理会这事,秦承泽心里惴惴难安:“张来福烧了咱们六家铺子,他以后应该不敢在百锻江露面了吧?”
管家摇摇头,叹了口气:“难说。”
当天晚上,又有三家铺子起了火,到了天亮,铺子全都烧了个干净。
秦承泽没到现场去看,他心里清楚,这事看了也没用。
负责洒扫的仆人,在秦家大宅里捡到了一封书信,交给了秦承泽。
秦承泽一看信的内容,依旧是一行字:“叫你白天别开张,听不懂吗?”
这事怎么办?
张来福居然把信送到了秦家大宅,宅子里那么多护院,居然没人察觉?
那他改天是不是就能进秦家大宅杀人?
这事儿必须告诉段大帅!
秦承泽真害怕了,他想让管家再去大帅府,管家不肯去:“老爷,段帅上次把话说得挺明白了,人家不想管这事。”
“你先去下个请帖,秦家是为大帅办事,办的是大事,大帅不可能放下秦家不管,你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
管家摇了摇头:“老爷,这请帖您还是叫别人送去吧,大帅府都被炸没了一半,段大帅也不清闲,人家也一堆事要办,我这时候再去给人家添乱?
段帅要是生气了,能叫人把我给崩了,这叫杀鸡儆猴,真到那时候,我估计您脸上也不好看。”
秦承泽长叹一口气,终于问了管家一句:“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管家一拍大腿:“老爷,这事不就是因为秦元宝起来的吗?您跟她置什么气呀?咱都赔进去多少家当了?”
秦承泽摆了摆手:“这事你不懂,我要是饶了秦元宝,宗家的脸面......”
这事管家懂,管家可太懂了。
秦承泽手艺不高,这把岁数,就是个当家师傅,他也不太擅长经营,能当上秦家的家主,全仗着他娘出身好。
对秦承泽而言,护住了宗家的脸面,才能护住家主的身份,这些年为了保住脸面,秦承泽下过太多血本。
既然他要护着面子,管家也没主意了:“行,都听老爷的,咱们为了宗家的脸面,就这么跟他耗着。”
耗着也不行啊。
这么一直耗下去,张来福没什么损失,可秦家还有多少铺子能给张来福烧?
秦承泽咬着牙,让了一步:“老姚,你去找秦元宝一趟,告诉她出摊的事情,以后我们就不管了。”
姚得贵觉得这一步不够:“老爷,要我说,咱们就把秦元宝放走吧,把她放走了,张来福就不闹了!”
秦承泽不答应:“这事你可看错了,张来福这次光烧铺子,没有杀人,就是因为他对咱们还心存顾忌,现在要是把秦元宝放走了,他没了顾忌,更要变本加厉对咱们下手。”
姚得贵很是无奈:“老爷,要不咱们再退一步,您给秦元宝一副药,把他身上的蛊种给解了,算咱们有和解的诚意。
秦承泽皱起了眉头:“解了蛊种不就等于放她走了吗?”
管家已经想好了:“秦元宝走了也没关系,她爹娘不都在这吗?她们一大家子人不能都走吧?只要她家人在咱们手上,张来福要再对咱们下黑手,秦元宝自己都不能答应。”
秦承泽眼珠转了转,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也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把秦元宝的蛊毒解了,这确实是份诚意,你现在就去办吧,我晚一点把药配好了再交给你。”
姚得贵答应了一声,回头又看了秦承泽一眼。
秦承泽的脸上带着笑容,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姚得贵心里打鼓,老爷心里该不是憋着坏吧?
秦元宝推着车子来到街边卖白薯,今天生意不错,从早上七点到上午十点,两筐白薯都卖完了。
她正想着下午是收摊还是接着干。
手艺人做半天生意倒也正常,可秦元宝是个勤快的人,这么多天没出摊了,让她闲着她还觉得难受。
可如果一直出摊,宗家那边会不会来找麻烦?
正在犹豫的时候,忽听有人问道:“地瓜烧怎么卖?”
秦元宝一抬头,擦了擦脸上的炉灰,笑呵呵地看着张来福。
张来福也冲着她笑,两个人互相看着,笑了好久,一块坐在了摊子旁边。
秦元宝打开了玻璃瓶子,先把地瓜烧给张来福喝了一口:“我现在白天能出摊了。”
张来福故作惊喜:“好事啊!白天出摊多好呀!”
秦元宝哼了一声:“还在这装糊涂,要不是你烧了宗家的铺子,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
张来福连连摇头:“我什么时候烧铺子了?你可不要污我清白。”
秦元宝抱着地瓜烧喝了一大口,想跟张来福道谢,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那天姚管家来找我,跟我说了摆摊的事,他还告诉我,给我安排了一座宅院,让我搬过去住。
我没去,他们宗家的院子肯定不是白住的,住进去了又不知道有多少事情,我又不是没地方住,住自己家里不更自在?”
张来福点点头:“做得好,除了宅子,他们还想给你什么?”
秦元宝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正要跟你说这事,他们给我拿了两包药,说是除铁蛊的药。
我身上中了宗家的铁蛊,他们说把这药煎了吃了,就能把铁蛊给除掉,这药还在家里放着,我还没吃呢。”
姚管家确实把药送去了,可秦承泽看轻了秦元宝。
他以为市井传言都是假的,他以为秦元宝根本不是什么女魔头,他觉得秦元宝就是张来福一个相好的,没什么真本事。
秦元宝确实不是魔头,可秦承泽却不知道,秦元宝也在鬼门关前跌爬过。
在油纸坡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她怎么可能不长心眼?
姚得贵送来的药,秦元宝都没拆封,她根本没打算吃。
张来福冲着秦元宝一个劲点头:“这事做得对,他们家以后给你什么东西都不能吃,铁蛊的事情我想办法。
他给秦元宝留了些钱,随即离开了百锻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