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里,一道阴冷的女声突然响起来,带着一种历经千年的沧桑和冰冷。
“终于……出来了。”
另一道男声也跟着响起,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符艾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拉姆达站在她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脖子,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两个人迈步走出墓室,消失在夜色里。
当天傍晚,苏辰推开了幸福饺子馆的门。
惠姨正在擦桌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苏辰,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哟,小苏来了!”惠姨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快步迎上来,“今天吃什么?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苏辰走到靠墙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好嘞!”惠姨转身往后厨走,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朝里面喊了一声,“敏慈,给客人上壶茶!”
敏慈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擀面杖,脸上沾着面粉。看到苏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苏辰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忙完了。”苏辰靠在椅背上,随口说了一句。
敏慈放下擀面杖,洗了手,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饺子馆的围裙,围裙上沾了些面粉,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给苏辰倒了一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苏辰哥,你最近好像又瘦了。”
“是吗?”苏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能是没睡好。”
“敏慈!”惠姨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来帮忙端饺子!”
“来了来了!”敏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面粉,转身跑进了厨房。
苏辰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目光落在窗外。巷子里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笑声传进来,很清脆。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暖黄色的光。
不一会儿,惠姨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了。
“来,小苏,尝尝今天的馅儿。”惠姨把饺子放在桌上,在苏辰对面坐下,“今天的三鲜馅儿,我特意多放了虾仁。”
苏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
惠姨满意地笑了,看着他吃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小苏,我问你个事。”
“惠姨您说。”
“你今年多大了?”惠姨托着下巴看他。
苏辰愣了一下,筷子顿了一下:“不知道,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惠姨笑了,“你这孩子,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
苏辰没接话,继续吃饺子。
惠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开了:“敏慈那丫头心思重,什么都憋在心里。”
惠姨看了苏辰一眼,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小苏,你觉得敏慈这丫头怎么样?”
“挺好的。”苏辰说。
“就挺好的?”惠姨不满意了,“具体说说。”
苏辰想了想:“勤快,善良,做饭好吃。”
惠姨笑了,笑得很满意,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苏,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
“您说。”
“敏慈那丫头,好像喜欢你。”
苏辰的筷子停了一下,夹着的饺子掉回了盘子里。
惠姨看着他的反应,又笑了:“怎么?吓着了?”
苏辰把筷子放下,看着惠姨:“惠姨,您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惠姨的表情很认真,“我这饺子馆开了这么多年,来来往往的人我见得多了。敏慈看你的眼神,跟你说话时候的语气,我都看在眼里。”
苏辰沉默了。
惠姨继续说道:“这丫头对炘南好,那是因为她觉得欠炘南的。那场车祸,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炘南的父母,所以她拼命对炘南好,什么都替他着想。但那不是喜欢,那是愧疚。”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但她对你不一样。”
苏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她看你的时候那种眼神,你来了,她会特意多包几个饺子,把最好吃的留给你。你走了,她会站在门口看好久。”惠姨看着苏辰的眼睛,“小苏,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苏辰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惠姨,我是什么人,您知道吗?”
“你是什么人?”惠姨笑了,“你不就是小苏吗?”
“我不是个好人。”
惠姨的笑容没变,看着苏辰,沉默了几秒。
“那又怎么样呢?”
苏辰愣了一下。
“小苏,我在这饺子馆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惠姨的声音很轻,“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们好,对敏慈好,这就够了。”
苏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苏辰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敏慈那丫头。”惠姨叹了口气,“车祸之后,她一直活在愧疚里,拼命对炘南好,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她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她看着苏辰,眼神里带着一种母亲才有的温柔和担忧。
“小苏,你要是对敏慈没那个意思,你就跟她说清楚,别让她一直等着。要是你有那个意思……你就对她好一点。这丫头,太苦了。”
苏辰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
“惠姨,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惠姨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你慢慢吃,我去后厨忙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苏辰。
“小苏,不管你是好人坏人,只要你来我这儿,你就是客人。只要你对敏慈好,你就是好人。”
苏辰看着她走回厨房的背影,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盘子里的饺子已经凉了,醋碟里的醋也没了。苏辰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放了一张钞票在桌上。
敏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苏辰哥,喝碗汤再走。”
苏辰看着她,接过汤碗,一口气喝完,把空碗递回去,拿起桌上的保温盒,朝门口走去。
“苏辰哥!”敏慈叫住了他。
苏辰停下脚步,回过头。
敏慈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攥着围裙的带子,脸有点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犹豫了几秒,最后只挤出一句话:“你……你下次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