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来:“中尉。”
“在!”
“传令焰拳第二、第四、第七大队,即刻包围斯特尔曼老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玻璃柜,“通知飞龙岩监狱,将博德之押送至玛齐斯特宅邸地窖。我要亲自审问他,关于‘安姆塔产权证’上那枚伪造的议会印章——究竟是谁,给了他胆量,敢在瑞文嘉德大公眼皮底下,篡改博德之门最高律法文书?”
中尉敬礼转身,皮靴踏在积水地板上发出沉重声响。
法师却在此时伸出手,轻轻覆在玻璃柜表面。海灵躯体皮肤下幽光骤然暴涨,银色光丝如活蛇般逆向钻入他掌心。他闭目低语,唇形清晰可辨:
“以拉玛奇斯之名,启。”
玻璃柜轰然炸裂!不是碎裂,而是整块水晶如活物般融化、重组,眨眼间化作一柄三尺长的水晶短剑,剑脊镂空,内里悬浮着十二颗微缩星辰,正按黄道十二宫方位缓缓旋转。
“这是……”宗贵因喉结滚动。
“胡内尔留给真正继承者的‘星轨之钥’。”法师握紧剑柄,剑尖遥指宅邸地窖方向,“也是唯一能安全切开‘加葛斯之卵’外壳的武器——因为卵壳材质,与当年封印戈塔什的‘星界枷锁’同源。”
烟影中的胡内尔面容开始扭曲、淡化,右眼鬼火疯狂闪烁:“来不及了……洛若坎已踏上螺旋梯……他……”
话未说完,整团青烟轰然爆散!化作万千光点,尽数涌入水晶短剑。剑身嗡鸣一声,十二星辰骤然加速,拖出长长光尾,在半空交织成一行燃烧的文字:
【第七层,北墙,血藤纹章之下】
法师收剑入袖,转身向瑞文嘉德大公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大公,容我先行一步。曲昌霭之塔的魔力井一旦失控,首当其冲的不是塔本身——而是整条西岸码头区的地下水脉。而那里,埋着碎盾家族修建的‘叹息桥’地基。”
宗贵因浑身一震:“叹息桥?!那可是……”
“是的。”法师点头,“博德之门最古老、最坚固的拱桥。也是唯一一座,地基深度超过魔力井辐射范围的建筑。如果洛若坎强行激活棱镜,井中溢出的能量会先灌入叹息桥石缝,再沿着千年石脉反向冲击——届时,整座桥会像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碎片将横扫半个西港。”
他迈步向厅门走去,黑色长袍下摆拂过湿漉漉的地板,留下淡淡硫磺气息:“请大公下令:即刻疏散西岸码头区所有居民。另外——”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告诉芙蕾雅小姐,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别信镜子。’”
门扉在法师身后无声合拢。
窗外,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闪电撕裂天幕,雷声滚滚而来,震得水晶吊灯簌簌发抖。瑞文嘉德大公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才抬起手,摘下左手小指上一枚毫不起眼的铜戒——戒面蚀刻着与胡内尔怀表上完全相同的三枚交叠月轮。
他将铜戒轻轻按在桌角,指尖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桌角木纹应声裂开,露出内里嵌着的青铜齿轮组。齿轮咬合转动,发出艰涩的 grinding 声,随即整张橡木长桌底部轰然下沉,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阶壁镶嵌的磷火石幽幽亮起,映照出阶壁上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全是耐瑟语。
宗贵因瞪圆双眼:“这……这是……”
“博德之门真正的‘心脏’。”大公声音低沉如古井,“始建于建城之初,由初代碎盾家族族长与首位博德之门法师共同铸造。它不连接魔力井,却能监控全城每一处魔法波动。而此刻——”他指尖划过铭文,其中一段突然亮起猩红光芒,“——曲昌霭之塔第七层,能量读数正在突破临界值。”
宗贵因扑到阶口,矮人粗壮的手指抠进冰冷石缝:“那还等什么?!”
“等他回来。”大公凝视着石阶尽头幽深黑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等那位总爱准备充分的费伦法师,把‘加葛斯之卵’……亲手捧到我们面前。”
螺旋石阶之下,磷火摇曳。某处黑暗角落,一枚被踩进泥水里的铜币静静躺着,币面磨损严重,却依稀可见背面蚀刻的微缩法师塔图案——塔尖之上,一粒星辰正悄然亮起,亮度远超其余十一颗。
雨,还在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