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看着那么眼熟。
四
第一场戏,是在女主角的家里拍的。
场景就是一间普通的公寓,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茶几,几盆绿植。
俞清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觉得跟自己宿舍差不多。
陈导说:“这场戏很简单,就是你下班回家,换衣服,躺沙发上发呆。”
俞清野点点头。
这活她能干。
“开始!”
俞清野推门进来,换鞋,脱外套,扔到一边。然后走到沙发前,往上一躺,眼神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陈导看着监视器,一动不动。
二十秒。
三十秒。
“卡!”
俞清野坐起来。
陈导走过来,表情有点复杂。
“俞老师,您刚才在想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说:“在想晚上吃什么。”
陈导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再来一遍,但这次不用想吃什么,就放空就行。”
俞清野点点头。
再来一遍。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眼神,还是那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陈导看着监视器,满意地点点头。
“过了。”
第一场戏,一条过。
五
田恬和沈诗语的戏份在后面几天。
田恬演的是女主的同事,一个有点迷糊但很可爱的女孩。
她第一天进组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
“我……我该站哪儿?”
俞清野指了指位置。
“那儿。”
田恬站过去。
“然后呢?”
“等导演说开始。”
“开始之后呢?”
“按剧本演。”
田恬更紧张了。
“我不会啊!”
俞清野拍拍她的肩。
“怕什么,反正你也不是专业演员。演砸了很正常。”
田恬被她安慰到了,又好像没被安慰到。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就当是在宿舍里跟我们聊天。怎么聊都行,别太刻意。”
田恬深吸一口气。
“行,我试试。”
拍摄开始。
田恬演的是和女主一起吃午饭的戏。
她端着餐盘坐到俞清野对面,开始按照剧本聊天。
一开始还有点僵硬,但聊着聊着就放松了。
毕竟对面是俞清野,是她天天对着的人。
“卡!过了!”
田恬愣住了。
“过了?”
“过了,”陈导笑着说,“很好,很自然。”
田恬激动得快哭了。
沈诗语的戏份更简单。
她演的是女主的另一个闺蜜,一个高冷但内心温暖的女孩。
全程表情不用太多,绷着脸就行。
这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一场戏下来,陈导也满意地点点头。
“好,就是这个感觉。”
收工之后,三个人一起回宿舍。
田恬一路都在兴奋地念叨。
“我居然演完了!而且导演说好!”
沈诗语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
“确实挺好玩的。”
俞清野走在中间,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田恬看她那样,忍不住问:“你不高兴吗?”
“高兴什么?”
“我们三个一起拍戏啊!”
俞清野想了想。
好像确实应该高兴。
但她的脸做不出高兴的表情。
“高兴,”她说,“就是看不出来。”
田恬被逗笑了。
沈诗语也笑了。
三个人就这样走着,说说笑笑,往宿舍的方向去。
六
拍摄进行到第二周,俞清野发现一件事。
演戏好像真的不难。
不是那种“不难”,是那种——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儿就行的不难。
有一场戏,是她坐在窗边看日落。
导演说:“您就坐着,看窗外,不用动。”
她就坐着,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拍了十分钟。
导演说:“过了。”
有一场戏,是她躺在床上睡不着。
导演说:“您就躺着,睁着眼,偶尔翻个身。”
她就躺着,睁着眼,偶尔翻个身。
拍了二十分钟。
导演说:“过了。”
有一场戏,是她在地铁上发呆。
导演说:“您就坐着,眼神放空,什么都不想。”
她就坐着,眼神放空,什么都不想。
拍了十五分钟。
导演说:“过了。”
俞清野总结出一个规律——
她演得好的戏,都是她平时就在做的事。
躺着,发呆,放空,生无可恋。
这些她太熟了。
七
但也有不熟的戏。
有一场,需要她笑。
不是那种生无可恋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俞清野试了好几次,都笑不出来。
导演急了。
“俞老师,您平时不开心的时候怎么笑?”
俞清野想了想,说:“平时也不笑。”
导演被噎住了。
旁边的田恬突然说:“你上次不是笑了吗?就是咱们第一次拍完戏那天晚上,在回来的路上。”
俞清野眨眨眼。
“那叫笑?”
“对啊,嘴角弯了一下。”
俞清野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