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回答,只是又舀起一勺,这次自己喝了,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感。他放下勺子,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敲在人心最深处:
“嗯。抵抗军……我不去。”
杨月莲睫毛轻颤,没意外,只轻轻“嗯”了一声,将脸颊更靠近他掌心,蹭了蹭。
孟传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她耳后细腻的肌肤线条,声音沉缓下来,像山涧深流:“但‘补天’的事,我得去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眼中,那里映着窗外月光,也映着他自己此刻坚毅的倒影:“不是为了当英雄,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就因为……”
他指尖微微用力,将她鬓角一缕微乱的发丝别至耳后,动作轻柔得近乎珍重:
“就因为这天,是咱们一起仰望过的天。这地,是咱们一起踩过的地。这人间,有你,有我,有师父,有隋校长,有北联小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棵梧桐树。”
“它若是塌了,我孟传,第一个扶不起来。”
杨月莲怔住,随即,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攥住了他那只还带着银耳羹微甜气息的手,攥得指节都有些发白。月光下,两人交叠的手背上,一缕极淡、极不易察觉的土黄色微光,如同血脉般悄然蔓延、交融,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沉,更重。
修行室重新陷入宁静,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清冷月光里,缓缓起伏,绵长不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