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到来，顿时引起一阵阵惊呼。
因为来者俱都是圣剑榜上的顶尖强者们，尽管不是全部，也都是平时难得一见之人。
尤其是圣剑榜前十。
更是罕见至极，引起极大震惊。
他们抵达，并未理会他人，目光凝若实质，神光精湛至极，瞬间凝视向战台激烈交锋两人。
“是他……”
慕白霜一双似有寒霜弥漫的眼眸泛起一抹惊愕之意，同时下意识低呼出声，很轻微。
“哦……......
黑金神焰焚天而起，如一轮撕裂混沌的太古烈日，灼灼燃烧，蒸腾出缕缕扭曲虚空的黑色火纹。楚铮双眸彻底化作两轮黑金漩涡，瞳孔深处，一柄微缩至极致的天罚剑影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万千劫光迸射而出，在识海中炸开无声惊雷。那血色蝙蝠虚影压落的妖威虽如九天崩塌，却再难寸进——黑金神焰所及之处，空间凝滞如墨玉，妖威撞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嗡响，震得整片苍穹簌簌发抖。
“吼——！”
血蝠妖本体狂啸，声波尚未离口，便被黑金神焰灼穿成虚无。它双爪猛抓罗盘，指节崩裂，鲜血淋漓滴入罗盘中央凹槽。霎时间，罗盘血光暴涨，一道道猩红符文自盘面浮空而起，如活物般缠绕于巨大蝙蝠虚影周身，迅速勾勒出无数细密纹路。那蝙蝠虚影眼窝骤然亮起两团幽暗血焰，巨口一张，竟吐出一缕灰白雾气。
雾气甫一弥散，楚铮心口猛地一窒。
不是痛，不是寒，而是……腐朽。
仿佛万载古木在呼吸之间化为齑粉，仿佛千年青铜在眨眼之际锈蚀剥落，仿佛自身气血、筋骨、神魂，乃至丹田内奔涌不息的真元，都在被一种无形而不可逆的力量悄然蚕食、风化。他指尖微颤，一缕黑金神焰竟在无声无息中黯淡三分，边缘泛起蛛网般的灰白裂痕。
“蚀神雾……”鼎爷声音第一次透出凝重，“此物非血蝠洞所有，乃上古蚀神宗遗宝，专破一切神焰、灵火、真元、神魂……你燃血之精与混天神焰交融虽强，却正合其蚀性！快撤！”
楚铮牙关紧咬，下颌绷出冷硬线条。撤？三年闭关，七百多个日夜以剑为伴，以劫为食，以身为炉淬炼天罚剑意，岂是为了一退再退？他左足猛然顿地，脚下虚空寸寸龟裂，蛛网状裂痕疯狂蔓延，直抵血色蝙蝠虚影双足之下。与此同时，炼锋剑斜指苍穹，剑尖剧烈震颤，一缕缕黑金劫光不再外放，反而向内坍缩、压缩，剑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微型雷纹，每一道雷纹都似在无声咆哮，积蓄着足以劈开天地初开时混沌的暴烈。
“羽剑术……第三重。”
楚铮低语如雷，声浪未起，识海中那柄天罚剑影却轰然崩解，化作亿万道细微剑光，如星河倒悬，尽数涌入炼锋剑内。剑身嗡鸣陡止，陷入死寂。连那焚天黑金神焰也瞬间收敛，唯余剑尖一点幽暗——暗得如同宇宙尽头的黑洞，吸尽所有光线、声音、生机、时间。
血蝠妖本体浑身一僵，那对滴血眼眸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骇然。它认得这种寂静。那是比万钧雷霆更令妖神胆寒的“蓄势之极”。它张口欲催动罗盘再祭蚀神雾，可就在唇齿将启未启的刹那——
“斩。”
一字出口，轻如叹息。
炼锋剑动了。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剑气纵横，甚至没有空间破碎的涟漪。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线”，自剑尖延伸而出，横亘天地，切开了苍穹，切开了蚀神雾，切开了血色蝙蝠虚影那庞大无匹的胸膛，切开了血蝠妖本体眉心正中——那一线幽暗，贯穿万物，所过之处，一切存在皆被“定义”为“不存在”。
时间仿佛被这一线冻结。
下一瞬——
“嗤啦！”
血色蝙蝠虚影自眉心至尾椎，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内空无一物，唯有绝对的虚无。紧接着，缝隙骤然扩张，虚影如沙塔崩塌，无声无息，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烬，随风而逝。蚀神雾亦随之溃散，再无半分侵蚀之力。
血蝠妖本体僵立原地，眉心一点幽暗缓缓扩大，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浸染整张苍白面孔。它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干瘪、龟裂，最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骨骼。它想尖叫，喉管却已化为齑粉；它想遁逃，双腿却已风化成尘。它最后的意识里，只映着楚铮那双黑金漩涡般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刚斩灭的，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流烟。
砰！
残躯轰然坍塌，未落地，已化作一捧飞灰，被天风吹散，不留半点痕迹。
天地重归寂静。唯有楚铮持剑而立，黑金神焰在体表缓缓流转，将方才那一剑抽空的枯竭感悄然抚平。他缓缓收剑，剑尖垂地，一滴赤金色的血珠自剑尖滑落，“嗒”一声轻响，砸在虚空裂痕边缘，竟激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金色涟漪。
就在此时——
“嗡……”
混元炼天鼎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鼎身浮现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裂痕内透出丝丝缕缕的暗金色光晕，竟与方才那“定义虚无”的一线幽暗气息隐隐相合。鼎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震惊：“小楚子……你刚才那一剑……不是羽剑术第三重。”
楚铮眉峰微蹙。
“是‘归墟’。”鼎爷声音低沉，字字如锤，“是老主人当年……以半步神境之躯，耗尽毕生修为，从‘寂灭大道’残篇中剥离出的一式残缺剑意。老主人穷尽一生，只堪堪悟出三寸剑痕。你……方才那一剑，留痕……”
鼎爷顿了顿，似在艰难确认：“……九寸三分。”
楚铮身形微震，目光倏然投向远处天际。那里，一片云海翻涌，云层之下，隐约可见一座孤峰轮廓，峰顶青松如剑，直刺苍穹。那是羽剑山。山门之外，一道素白身影正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虽隔万里，楚铮却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目光穿透虚空，落在自己身上，温和，锐利，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
林菲。
她一直都在。
楚铮嘴角微微扬起，未笑，却已释然。原来那两年半闭关，她并非全然隐于幕后。她守着山门，亦在守着他的剑路。羽剑术第三重……从来不是什么玄奥招式，而是当剑意臻至返璞归真，万法归一之时，剑者自身意志对“道”的一次叩问与印证。他叩问的是天罚，是寂灭，是归墟，而林菲……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风渐起，卷起楚铮衣角。
他抬眸，望向云海深处。那里，几缕稀薄血气正悄然逸散，被天风吹得支离破碎，最终消弭于无形。那是血蝠妖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印记，也是嗜血妖神布下的最后一道感知触须。此刻，触须断绝，意味着血蝠洞那位二重天真神级的妖神，终于彻底知晓——它派来的第三子，连同那件蚀神宗遗宝，已在山海洲边界，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族少年，一剑……抹去。
楚铮忽然抬起左手，五指缓缓收拢，掌心朝天。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