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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你批奏折,我给你研墨;
你见大臣,我给你倒茶;
你熬夜看军报,我给你捏肩!
(悄悄说:我已经跟太后娘娘打过招呼啦~她说只要你不嫌我烦,她就不管!)
对了!我还让司礼监给我做了块木腰牌,上面刻着‘御前行走·李思凝’!
明天我就挂上!
——你永远最厉害的妹妹 亲笔】
李尘看完,唇角微扬,将笺纸折好,夹进案头《天策律典》扉页。
帕米莲红探头瞥了一眼,噗嗤笑出声:“她倒是……半点不客气。”
“嗯。”李尘把青玉小剑握进掌心,玉质微凉,却很快被体温焐热,“她比朕当年,勇敢得多。”
帕米莲红一愣。
李尘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道:“朕记得,你加冕那日,也是这般年纪。”
她垂眸:“十七岁零四个月。”
“可你加冕时,没人替你研墨,没人给你倒茶,更没人敢在你冠冕上插一朵桂花。”李尘走近一步,抬手,从她发间拈下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淡黄花瓣,“你手里只有一柄权杖,和一道必须亲手斩断的血脉。”
帕米莲红怔住。
李尘将花瓣轻轻贴在她心口位置:“所以朕让她来。”
“让她闹,让她吵,让她把御书房当自家后院跑——让她替你,活成你当年想活却不敢活的样子。”
帕米莲红喉头剧烈起伏,良久,她抬起手,不是去拿权杖,而是缓缓覆上李尘按在她心口的手背。
两只手交叠,一只戴着教皇指环,一只空着,却稳如磐石。
“……那你呢?”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当年,想要谁替你活?”
李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抽回手,转身走向书案,拿起那封未拆的枢机团密函,指尖在火漆印上一划——赤金色的火焰无声燃起,瞬间吞没整封信笺,连灰烬都没留下。
“朕啊……”他望着腾起的火光,眸色幽深,“等了十年,才等到有人愿意替朕,把这江山,活成人间。”
火光映在他眼中,明明灭灭,像两簇不灭的星辰。
帕米莲红静静看着他,忽然解下腰间那枚镶嵌圣晶的教皇令牌,放在案头,推到他手边。
“拿着。”她说。
李尘挑眉:“教皇令?”
“不是命令。”她望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是钥匙。永昼圣山地宫第三层,藏着‘创世圣典’残卷——记载着如何剥离活体傀儡的神魂封印,而不伤其本源。还有……如何将分离的神魂,重新织回一具躯壳。”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朕……不,是我。我要亲手解开查尔斯的封印。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我想试试,那个总追着蓝羽雀跑的孩子,还能不能,再对我笑一次。”
李尘凝视她良久,终于伸手,握住那枚尚带余温的令牌。
指尖相触的刹那,窗外忽有风至,卷起满庭桂雨,金粟纷飞,簌簌落满两人肩头。
远处,钟楼传来悠长晨钟。
第一声,震落檐角积尘;
第二声,惊起栖枝白鹭;
第三声,漫过宫墙,撞进紫宸殿未启的朱门——
那扇门后,是沉寂十年的龙椅,是堆满奏章的御案,是悬在梁上的九旒珠帘,是无人敢坐、无人敢碰、无人敢问一句“陛下可安”的……孤寂王座。
而此刻,御书房内,桂香浮动,茶烟袅袅。
李尘握着教皇令,帕米莲红靠着软榻,指尖无意识绕着一缕散落的长发。
案头,青玉小剑静静卧着,剑尖那点幽紫雷光,正随着窗外渐强的晨光,悄然流转,愈发明亮。
像一颗,终于肯破土而出的种子。
像一段,尚未写下结局的故事。
像一句,不必说出口的承诺。
——朕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