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莲红僵立良久,终于抬起手,指尖冰凉,却稳稳握住了茶杯。
杯壁温润,茶汤微烫。
她低头,看着杯中倒影——那张苍白、疲惫、写满动摇的脸,正与杯中白鹤虚影交叠。
她忽然明白了李尘为何要她来。
不是为了羞辱,不是为了威慑。
是为了让她亲手打碎自己心中那尊名为“教皇”的神像,然后,看看神像之下,那个真实、怯懦、却依然渴望被承认的……帕米莲红。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入喉,苦涩之后,是悠长回甘,仿佛春山初雪,融化于舌尖。
她放下杯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亭外三千百姓无声的注视下,在那人平静如水的目光里,缓缓单膝跪地。
不是跪教皇权杖,不是跪天策威严。
是跪这一杯茶,这一程路,这一句“活得像天策百姓一样”。
“多谢陛下赐教。”她的声音沙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帕米莲红……受教了。”
亭中那人,终于微微颔首。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轻轻碰了碰她的空杯。
清脆一声响,如裂冰,如开玉。
山风忽起,吹动亭外松涛,万籁俱寂,唯余茶香,沁入肺腑,久久不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