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辰便是已经将一众仙灵族高手的尸体吞噬炼化殆尽。
“呼～”
缓缓呼出一口气，许辰抬手一招，那散落在废墟中的神兵利器，立即朝着他飞来，反手收入天帝殿，最后，许辰的目光则是落在了那艘青铜战船之上。
这艘青铜战船乃是下品先天灵宝，而且又是飞行类的灵宝，倒是颇为少见，可惜，品级太低了，许辰有了渡厄空舟，青铜战船对他的吸引力已然极少，可有可无。
“可以用来提升诛仙剑。”
许辰嘀咕了一句，然后抬手一抓......
许辰指尖轻敲渡厄空舟的船舷，目光沉静如古井，倒映着前方浩瀚星海中那一颗泛着青灰色微光的界域——灵界。
灵界，曾是他崛起之地，也是他亲手覆灭的第一座大界。当年他不过蝼蚁之躯，借天帝殿残魂苟延残喘，在灵界废土上舔舐伤口、吞食血骨、一寸寸爬出深渊。如今再临，青衫依旧，气息却已凌驾于诸天之上，连神界那些活了数十万载的老古董都需仰视。
可此刻他心中毫无故地重游的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盘算。
灵界资源对他而言确如鸡肋。上品灵脉早已枯竭，天地灵气稀薄得连下位天命境修士都嫌弃；九成以上的仙山福地早被他当年搜刮殆尽，连山根都被挖空炼进了天帝殿本体；唯一还残留些许底蕴的，唯有灵界核心深处那座被封印了三万年的“太初古墟”——传说中，此墟乃开天之初第一缕混沌气所凝，内藏未分化之原始道则，若能炼化一丝，足抵百年苦修。
但……太初古墟有禁制。
不是神魔设下的阵法，而是天道亲自落下的“锁界碑”。
三万年前，灵界曾诞生过一位逆天者，名唤玄穹，以人族之躯硬撼天命，斩杀七位天位天命境神魔后，引动天罚雷劫，竟将整座灵界劈开一道横贯南北的裂谷。天道震怒，降下九十九道锁界碑，镇压灵界气运，断其升格之路，并在太初古墟之外布下“时隙之障”——踏入者，时间流速紊乱，快则瞬息千年，慢则万载如弹指，肉身神魂皆难承其蚀。
许辰曾于天帝殿残卷中读到这段秘辛，当时只觉荒诞。而今他站在灵界大气层外，抬手一招，一缕被他刻意留存的、属于当年玄穹的一滴残血自袖中浮出，悬浮于掌心三寸之处，微微震颤。
血珠表面，竟隐隐浮现细密裂痕，似有无数光阴碎片在其中浮沉明灭。
“果然……玄穹没死。”许辰低声喃喃，眸中寒光一闪，“他不是被天道抹杀，而是被‘时隙之障’困住了。”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极淡，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原来如此。
古今拼死突围，并非单纯畏战，而是感知到了灵界深处那一丝尚未彻底湮灭的“锚点”——玄穹残留的因果线，正随锁界碑松动而悄然复苏。古今欲借玄穹之困局，撕开天道缝隙，引魔主意志跨界而来！这才是他不惜燃烧寿元、催动禁忌秘术的真实目的！
而许辰，恰恰截断了这条线。
古今死了，玄穹的因果锚点，便成了唯一通往天道破绽的钥匙。
许辰收起血珠，五指缓缓握紧，一缕灵力无声渗入天帝殿深处。殿内，一枚通体漆黑、形如眼瞳的古符正静静悬浮——先天吞噬古符。此刻，它表面忽有暗金纹路一闪而逝，仿佛应和着某种遥远的召唤。
“古符……你也在躁动？”许辰低语。
话音未落，天帝殿内骤然响起一声悠长龙吟！
并非真龙之音，而是大道共鸣之啸！
许辰神色一凛，立刻沉入识海。只见识海中央，那团由无数破碎道则熔铸而成的“本源核心”，正疯狂旋转，表面浮现出一幅幅破碎画面：崩塌的星穹、断裂的纪元柱、一尊披着灰袍、背对众生的身影立于混沌尽头，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
剑尖，正滴着血。
血落之处，虚空凝成一枚枚微小符文，赫然是——锁界碑的原始拓印！
“这是……天帝殿真正的记忆？！”许辰心神剧震。
他从未真正参透天帝殿的来历。只知其为混沌初开时坠入神墟宇宙的第一件造物，自称“守门人”，却从不言明所守何门。此刻，那些画面并非幻象，而是天帝殿主动释放的烙印——它在提醒许辰：太初古墟，不是宝藏之地，而是……一扇门。
一扇被强行焊死、又被人用血与时间反复叩击过的门。
许辰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渡厄空舟甲板上轻轻一划，三道血线瞬间浮现，勾勒出一个残缺的“囚”字。血线未干，已自行燃烧，化作三缕青烟，袅袅升空，竟在灵界天幕之上，投射出三枚幽暗印记——正是锁界碑的简化图腾。
轰！
整个灵界剧烈一震！
九十九道锁界碑同时发出嗡鸣，灵界地壳深处传来沉闷如心跳般的搏动。远处，那道横贯大陆的古老裂谷中，忽然涌出无数银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人影走动，衣袂翻飞，却无一人回头。
是玄穹当年陨落时，被时隙之障冻结的残影。
许辰目光如电，身形一晃，已掠入裂谷。
谷底并非深渊，而是一片悬浮于虚无中的镜面世界。镜面之上，倒映着无数个“许辰”——有的正在渡劫，有的执剑问天，有的跪在血泊中仰天嘶吼，有的……正冷冷注视着他。
“幻境？”许辰脚步未停，一步踏碎脚下镜面。
咔嚓！
镜面炸开，万千“许辰”随之崩解，唯有一道身影未散，缓缓转身。那人面容模糊，身形却与许辰一般无二，只是通体覆盖着细密鳞片，双目燃着两簇幽蓝火苗。
“你来了。”那“许辰”开口，声音却是古今的。
许辰脚步一顿，右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不必紧张。”那身影抬手，掌心托起一粒微尘，“这是你第一次踏入灵界时，踩碎的一块山岩粉末。我存了三万年。”
许辰瞳孔骤缩。
“我不是古今。”那身影淡淡道，“我是‘时隙’本身——是玄穹以自身道果为祭，从天道裂缝里剜出来的‘漏网之鱼’。我既是他，也不是他。我是所有可能中，最不愿你踏入此地的那个‘许辰’。”
风止。
谷中死寂。
许辰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你为何不阻我？”
“因为……”那身影指尖轻弹，微尘飘散，“我已经试过了。”
话音落下，四周镜面轰然亮起！
无数画面爆发——
许辰在灵界初遇洛璃，她笑着递来一枚洗髓果，果核却被他悄悄剜出，种进天帝殿；
许辰斩杀灵界圣子，将其神魂抽离，塞入一具傀儡，令其代替自己跪拜宗门祖师；
许辰吞噬第九百九十九位灵界天骄的本源，天帝殿表面首次浮现出狰狞龙首，仰天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