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闭目养神的赋能系法师沙曼也睁开眼睛，他缓缓地道。
“而且还得是非常厉害的圣疗师，掌握转生之术的那种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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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你这话说得……太清醒了。”阿德外安忽然笑出声来，手指轻轻敲了敲摊在橡木桌上的那张泛黄羊皮纸地图，纸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墨渍，“清醒得让我后背发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蕾包菊正把玩着腰间短剑的护手，坎特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亚雷则用粗粝指腹反复摩挲斧刃缺口，格雷干脆支着下巴，眼睛亮得像刚被火元素点亮的磷晶。
“你以为协会真不知道四头迪娅是什么玩意？”阿德外安压低声音，却没半分畏惧，反倒有种近乎狂热的笃定，“他们当然知道。所以这次不是‘讨伐’，是‘观测’。”
“观测？”
“对。”阿德外安点了点地图上一处被朱砂圈出的位置——正是老德利三人最后消失的岩壁洞窟群，“协会放出消息，说光幕入口确凿无疑，但没提洞窟数量。也没提……那八个洞窟里，只有一处是真入口，其余七个，全是活体陷阱。”
马库斯瞳孔一缩。
“活体陷阱？”
“嗯。”阿德外安从怀中抽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灰褐色鳞片，递到马库斯眼前，“这是今早冒险者协会派斥候从最右侧洞窟边缘刮下来的。不是岩石风化剥落的碎屑，是生物表皮组织。经法师公会驻点顾问初步鉴定——和四头迪娅再生之首分泌的伪皮组织，同源。”
他收回鳞片，指尖捻了捻：“再生之首能模拟任何接触过的物质结构。它伪装成岩壁，甚至模仿洞窟形态，就为了引诱我们进去。而一旦踏足假入口，整面岩壁会‘活’过来——收缩、闭合、绞杀。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马库斯喉结微动。他想起老德利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镇定的脸，想起他倒飞而出时腰间绷紧的白色丝线，想起那声戛然而止的咀嚼声……原来那不是侥幸逃生，而是唯一识破了再生之首伪装的人。
“老德利……他活着出来了？”
“嗯。”阿德外安点头，语气略沉，“昨天傍晚，他拖着一条断腿，爬进了冒险家协会的伤员收容所。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别信中间那个。左边第三个……光在跳……不对，是光在呼吸。’”
“呼吸？”
“对。”阿德外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没说错。协会连夜调了三名资深奥术师过去，在左侧第三个洞窟口布设了静默共振阵。今晨子时，阵纹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空间脉动——不是稳定入口该有的平稳涟漪，而是……喘息般的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一次空间褶皱的短暂展开与收缩。就像……肺叶在扩张。”
马库斯沉默片刻，忽然问：“那萨顿和哈弗呢？”
阿德外安没立刻回答。他侧过脸，望向窗外。夕阳正斜斜切过森古镇东侧钟楼尖顶，将一道金红长影投进小厅，在木地板上缓缓爬行，最终停在马库斯脚边。
“萨顿的左靴，卡在第二个洞窟口三十米深处的岩缝里。鞋帮上，有哈弗的指痕——很深，像是临死前死命抠住什么。但那里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喷溅状，只有两道平行划痕，从洞口一直延伸到靴子位置，很直，很用力，像被什么东西……硬拖进去的。”
马库斯想起哈弗踹飞萨顿时那一脚的力道，想起他拔刀斩向老德利时眼底翻涌的贪婪。原来不是背叛，是被更快、更准地捕获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马库斯声音低下来，“你们已经确认，真正入口，在左边第三个洞窟？”
“确认了。”阿德外安颔首，“但问题不在入口，而在门后。”
他重新铺开地图，指尖重重戳在洞窟内部一处空白区域：“协会请来的那位高阶奥术师，用探知术窥了一瞬。只一瞬。她的水晶镜当场炸裂，右眼流血不止，当场昏厥。醒来后只说了一句话——”
阿德外安深深吸气，一字一顿：
“‘门后没有走廊，没有阶梯，没有平台。只有一条路，笔直向上。路的尽头……站着另一个四头迪娅。’”
小厅骤然安静。
格雷吹了声短促的口哨。蕾包菊停下摆弄短剑的手，眉头拧紧。坎特下意识摸向后颈旧疤，亚雷攥紧斧柄，指节发白。
马库斯却没感到惊骇，只有一种冰凉的、近乎宿命般的了然。
他想起了腐朽巫妖法袍内衬上，用暗银丝绣着的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小字——并非咒文，而是一句箴言：
【真正的门，从不拒绝叩击者。它只拒绝……未被选中者。】
当时他以为那是巫妖的狂妄。此刻才懂，那不是宣告，是警告。
“未被选中者”，就是那些踏入假洞窟的人。而“被选中者”……难道是必须具备某种特质，才能被那扇门接纳？
“协会打算怎么进去？”马库斯问。
“不打算硬闯。”阿德外安摇头，“他们准备用‘共鸣’。”
他指向马库斯：“泽利尔法师，你净化光环的波动频率，和美杜莎魔核共振时产生的谐波……被记录下来了。协会分析过数据。那种频率，恰好能轻微扰动四头迪娅再生之首的拟态稳定度。不是击破，是……唤醒它的识别机制。”
马库斯怔住：“我？”
“对。”阿德外安笑了，“你上次净化美杜莎时，光环扫过她第三枚竖瞳的瞬间，那枚瞳孔的收缩节奏，和再生之首今日被静默阵捕捉到的呼吸频率，完全一致。误差小于千分之三。”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石——正是马库斯昨日买下的中等源能晶石之一。
“协会复制了你的光环基频，刻进了这枚‘引信晶石’。只要把它嵌入洞窟入口处特定的岩隙，再由你释放一次净化光环……”
“……就能让再生之首‘认出’我？”马库斯接道，声音微哑。
“不。”阿德外安摇头，目光灼灼，“是让它误以为——你是它等待了三百年的……第七个头。”
小厅里，连窗外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蕾包菊忽然开口，嗓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冽：“第七个头？四头迪娅，不是只有四个头么？”
“传说里，它本该有七个。”阿德外安缓缓道，“但在第三次深渊裂隙开启时，它的精神之首被某位古代大法师斩落，坠入虚空。自那以后，再生之首便多了一项本能——不断修补、模仿、渴求……一个能填补空缺的‘新头’。”
他看向马库斯，眼神复杂：“而你的净化光环，拥有极罕见的‘创生-湮灭’双重属性。既能驱散亡灵死气，又能催化生命活性。这种矛盾又统一的能量特质……恰好符合它残缺认知里，‘第七头’该有的模样。”
马库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清晰，指腹还残留着昨日擦拭魔杖时沾上的淡淡怨念气息。他忽然想起初入遗迹